第45章 中毒昏迷
“赵夕姐——”小青扑过去喊道。她探了探她的鼻子,带着哭腔说道:“还有气!爹,她还有气!”
赵石头二话不说,将人抱上了马车,然后赶紧说道:“快,咱们去找马大夫!”
马大夫听闻赵夕失踪了,立即给京城寄了飞鸽传书,又专门候在赵府里。等了许久,他眼皮直跳,心中隐有不好的预感,过了一会儿便听见有人急喊道:“马大夫,夕丫头好像不行了!”
话落,赵石头已经抱着赵夕进了屋。马大夫起身便看到赵夕的脸色,竟异常红润,可嘴角却流着血迹,而整个人似乎一点生气都没有。他惊了一下,赶紧上前替她探了探脉。
赵石头将人放在床上,喘息着问马大夫:“夕丫头她没事吧?”
后面的小青也跟了进来,一进屋便捂着嘴哭,泪眼朦胧地望着马大夫。
马大夫的神情越来越严肃,似乎是为了确定什么,他又皱着眉头再把了一次脉,最后站起来说道:“她中了剧毒,此毒三日之内会慢慢腐蚀内脏,直至气绝身亡——”
闻言,赵石头和小青的神色大变。这时进屋的郝梅也红了眼,赶紧追问道:“可有医治的办法?”
马大夫有些犹豫,他并没有解毒之法,倒是以毒攻毒的法子可以一试,只是如果行不通,她可能当场就会死亡。楚凌还没有回信,他一时不敢贸然决定。
见他没说话,赵石头立即吩咐小青:“快,去私塾将小潇叫回来。”万一夕丫头有个好歹,也能让小潇见上最后一面。
小青一听,含泪跑了出去。
一直到傍晚,赵潇回了府,他直奔赵夕的卧房,快到门口时踉跄地摔了一跤,可顾不上疼,他赶紧爬起来进了屋。一进去便看到床上的姐姐,他顿时红了眼,扑过去喊道:“姐姐——”
一旁的小青也抹了抹泪,马大夫说赵夕姐中的这种毒只能活三天,三天后就——想到这里,她的眼泪越发止不住了。旁边的秋喜给她递了帕子,又扭头看了看床上的人,一时唏嘘。
翌日,赵夕身中剧毒以致性命垂危的消息便传遍了凉州府城。知府巴临和知州司柄南都派了亲信过来探望。而赵府里满布乌云,马大夫的眉头也越皱越紧。赵潇哀求了他数次,他都没有说出以毒攻毒的法子。没办法,赵潇让人贴了重金悬赏名医的告示,半天过去了,揭告示来的大夫不计其数,可大家都对赵夕所中之毒束手无策。甚至有大夫让赵潇赶紧准备后事。
赵潇怒了,将大夫们通通赶了出去,然后趴在赵夕床头啜泣。
傍晚时,一匹骏马飞奔至府外,随后扬起一阵尘土,只见马背上跃下一个人影,还没让人看清他的脸,他便冲进了府中。
赵石头刚准备出府去采买些白事用品,突然被冲过来的人撞了一下,他回过神,扭头一看,那人的背影已经走远了,看着像是去后院。他怔了一下,只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跟了上去。
屋里,赵潇正趴在床边,小青和秋喜也在一旁候着,而马大夫正在外间叹气。
下一刻,屋外响起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有人推门而入,随之而来的是他周身散发的寒意和尘土气息。
“世子——”马大夫看清来人,吃惊地站了起来。
楚凌收到他的飞鸽传书后便骑了京中最快的汗血宝马,马不停蹄地赶路,直到此时赶到了她的跟前。他疾步走到床边,看着她似沉睡的容颜,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低声问道:“不是说失踪了么?怎么会中了剧毒?”
屋里几人大气都不敢出,任谁都能听出他的怒意。
“有人绑架了我和赵夕姐,本来他们只要银子,哪知道他们放我去取银子后却给赵夕姐喂了毒药——”小青立即哭着叙述道。
楚凌一脸寒意,也不知听进去没有,他又看向马大夫,双眸幽深:“没有医治的可能?”问这话时声音里隐有颤抖之意。
马大夫这才说了以毒攻毒的法子:“此毒凶狠异常,我一时也配不出解药,倒是可以试一下以毒攻毒的法子,若是成功了,她自然能救回一条小命,可若是行不通,只怕当场就会断气。”
一旁的赵潇听了,立即说道:“那赶紧试一试啊!”试一下,或许能得救,可如果不试,明天过后,姐姐还是会没命。
楚凌也赞同他的说法,他撩开袍子坐在床边,一边看着赵夕,一边说道:“立刻准备——”
马大夫还需要几味至毒之物,便说了出来。楚凌一听,立即站了起来:“我亲自去找。”说完看了她一眼,便疾步离开了。
至毒之物难寻,可楚凌天未亮时便带了回来。他似乎被毒蜈蚣咬了一口,面色发青,马大夫见状,赶紧给他喂了一颗药,又叹道:“你身为世子,怎可如此冒险?”
楚凌一心牵挂着赵夕,他恼道:“聒噪,赶紧替她驱毒。”
马大夫这才闭了嘴。他将寻来的毒物里的剧毒提炼了出来,然后又加了几味药熬成了汤汁,看着一碗绿油油的药汁,他犹豫着要不要喂给赵夕喝。一旁的楚凌伸手夺过了药碗,吓得马大夫赶紧喊道:“世子小心点!千万不要撒出来!”如此剧毒,万一撒到了手上就完了!
楚凌却半点惊慌都没有,他看了看碗中的药汁,又看向双目紧闭的赵夕,眉头微蹙地抬起了她的脑袋,然后将药汁一口一口地喂进了她的嘴里。
一碗毒药下肚,赵夕的神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她的双眼仍旧闭着,可嘴里却猛地吐出了一口黑血。接着,又是一口。吐了几口黑血后,她似气息全无地一动不动。
“赵夕姐——”
“姐姐——”
“夕丫头——”
众人见状,立即悲痛地喊道。
楚凌抬着颤抖的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见还有气,他赶紧喊马大夫过来看看。马大夫仔细检查了一下赵夕的身体,开始有些不解,随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喜道:“这是毒药起作用了!如今她体内的毒素非常浅!”
大家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唯有楚凌,他摸着她的脸问道:“为何气息如此弱?”他有时候甚至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马大夫想了想,才开口道:“体内余毒未清,还是有生命危险——”
他的话尚未说完,楚凌便神情凌冽地看了过来。他赶紧说道:“不过,体内的余毒可以用药浴清除!现在的问题是,她能不能醒过来——”如果能够醒过来,那就表示性命无忧,可若是醒不过来,那就悬了。
剩下的话虽没有讲完,楚凌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让马大夫在屋外候着,其他人都出去。
旁人还好,赵潇是不肯离开的。他怕他一走,姐姐就没了。他素来喜欢楚凌,可此刻却也不肯顺了他的意:“不行,我要陪着姐姐!”
“出去——”楚凌扭头看着他,呵斥道。
赵潇还是不肯,一旁的小青只好附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将他拉了出去。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往外走。
待屋里只剩下楚凌和赵夕,他凑过去亲了亲她,低声说道:“你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可我却等不了了,待你醒过来,我先带你回京。”他本来一进京城便寻了几个年轻的白面书生入府,京中顿时有传言说永康侯世子似有断袖之癖。他爹永康侯气得要打断他的腿,好在被母亲拦了下来,说是替他物色一位姑娘娶进门。素来不睦的永康侯夫妇第一次齐了心,二人仔细地挑选着京中贵女,可选来选去都觉得不合适,这门第高了又怕因儿子的癖好与对方结了仇怨,身份一般的又觉得配不上儿子。楚凌本来觉得再添把火,然后让人说出赵夕曾救自己一命并与他独处一事,这样爹娘为了掰正他的癖好,应该会答应让他娶她。哪知道天不遂人愿,事情还没办妥,他便收到了赵夕失踪的消息。他也顾不得先前的计划了,一心只想着来凉州府城寻她。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见她半点反映都没有,又说道:“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娶你,那我就带着你私奔——”
他的声音传进赵夕的耳朵里,赵夕皱了皱眉,耳边全是他的声音,她想让他别说了,可嘴巴却怎么都张不开。她勉力让自己睁开眼睛,可眼睛好像也睁不开。她努力地试了许久,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楚凌放大的脸。
“你醒了?!”楚凌低头一看,喜上眉梢。哪知道怀里的人儿却皱着小脸说道:“好吵——”
楚凌神色一僵,却因她捡回一条命而没跟她计较,而是冲着屋外唤道:“马大夫——”
马大夫急忙跑了进来,看着清醒过来的赵夕,面上总算松了口气了,只是还来不及高兴,他便听到赵夕慌乱道:“我好像动不了——”
以毒攻毒的副作用竟是让她整个人浑身无力,丝毫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