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嫁人就嫁凌哥哥
赵夕他们在路口等了好一会儿,才见赵凌过来了。她催促道:“你去哪儿了?咱们赶紧回家吧,我好饿!”一整天没吃东西,又逃跑了两次,早就又累又饿了。
赵凌似乎不耐烦理她,坐上牛车便没说话。
于是,回村的途中,赵潇、赵凌、柳修齐和小黑便坐在了板车上,而可怜的赵夕,才刚刚虎口逃生,竟赶着牛车拉了一车人。
期间柳修齐寻赵凌说话,可赵凌瞥了他一眼,没理他。读书人心气高,柳修齐当下便有些不高兴,又问一旁的赵潇:“小潇,他是马大夫的亲戚么?”
“凌哥哥是马大夫的病人!”小家伙说完,又冲赵凌笑了笑。他刚刚才救了赵夕,赵潇对他不知道有多感激。
柳修齐还想问什么,赵凌抬眸看向他,开口道:“柳秀才,没人说你太聒噪么?”
“噗——”赵夕当下便笑出了声,她清了清嗓子附和道:“就是就是!”
柳修齐的脸顿时涨红了,他这才闭上了嘴。
是以,一路无话。眼看到了赵家村,赵夕发现村口聚集了许多人,一时皱了皱眉头。进了村,果然有人高声问道:“夕丫头,听说你被土匪劫走了哩!”
一个姑娘家被土匪劫走了,那可不得了了!
赵夕神情微动,突然将视线落在了柳修齐的身上,她扬了扬唇,疑惑道:“花婶,你说什么呀?什么土匪?昨日柳秀才去诗会迷了路,我听说后去接他罢了。”
话落,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柳修齐的身上。他的儒服又破又脏,头发也乱糟糟的,看着十分狼狈。
“不是,我——”柳修齐素来好面子,因着自己是村里唯一的秀才,一直被村民追捧着。这会儿以如此狼狈的模样出现,他几乎就要拆穿赵夕的谎话了。
赵夕继续说道:“柳秀才,我救了你,你总不能忘恩负义吧?再说了,咱们俩一看,明明你才像被土匪劫过的啊!”她意有所指地看着他。
是啊,他也被土匪劫过,甚至比她更难堪。若是让人知晓,他又有何颜面去见那些同窗?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下了车向众人作揖道:“不错,我与同窗走岔了,幸得赵姑娘相救。”
这时,柳修齐的母亲洪氏跑了过来,见到儿子的模样,扬高了声音嚷道:“齐儿,你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村民笑着打趣道:“秀才他娘,我看你们家很快要办喜事啦!夕丫头一夜未归就是为了救你们家秀才,这两个年轻娃子肯定是看对眼啦!”
赵夕一听,暗自翻了个白眼。
果然如她所料,下一刻洪氏像吃了炸药似的,立即神情狰狞道:“胡说什么!我们家齐儿马上就要下场科举,他日后是要做官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我柳家的门!”
“洪婶说得对,我之所以去接柳秀才,就是为了赚点车费,呐,把车钱结一下,十文钱!”仿佛她埋汰的人不是自己一般,赵夕一脸坦然地伸出了手掌。
洪氏见状,似乎有几分不相信。可相比她缠着儿子,十文钱倒不算什么了。她立即从怀里拿了十个铜板,用力拍在了她的手上,威胁道:“拿了车钱就离我们齐儿远一点!”
赵夕高兴地收起铜板,跳坐在车上,一把拉起绳子喊道:“大家让一下!”
“赵姑娘——”柳修齐见她要走,出声唤道。可她像是没听见似的,赶着牛车从众人面前走远了。
牛车走了一段路,一直沉默的赵潇扭头看了看村口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一旁的赵凌,快到家时,才一脸纠结地唤道:“凌哥哥——”
“嗯?”赵凌看向他。
恰逢到家了,赵夕跳下了车,一边催促他们快点,一边进了院子。赵潇见赵凌要走,赶紧出声说道:“凌哥哥,我觉得你比柳秀才厉害,比他好!”刚刚村口的对话他听懂了,如果姐姐以后要嫁人的话,他希望她能嫁给凌哥哥。
赵凌一听,微微扬了扬唇,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便离开了。
当天傍晚,赵夕去了一趟里正家,托赵铁盘帮她买一头猪。第二天一早便现杀了,并给打铁匠赵石头和赵铁盘各送了半扇。余下的便做了卤肉,又炸了点花生米,给马大夫送了过去。
“我这啥力也没出,受之有愧啊!”旁人不知,马大夫却知道她是当真被土匪劫走了的,故而看着面前一桌吃食有些不好意思。
赵夕却笑了笑,看着一旁的赵凌说道:“凌哥哥救了我,马大夫您又替凌哥哥治病,那怎么能说受之有愧?”
“你这丫头——”马大夫笑着摇了摇头。他拿起筷子偿了一口卤肉,边吃边点头:“不错不错!”
赵夕又看向赵凌,催促道:“凌哥哥也偿偿!”
赵凌看了她一眼,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随即又夹了一筷子,然后说道:“以后进城我同你一起去。”这回是万幸有惊无险,可谁能保证下次平安无事呢。
“好哇!”她等的就是这句话了!经此一事,她也不敢再独自来往县城了,有赵凌同行,就算再来两个土匪她也是不怕的。
从马大夫家出来,她又去了一趟赵石头家。赵石头自认并未帮上什么忙,却收了她半扇猪肉,总觉得心里不得劲,便又替她打了几个压面器。见她来了,赶紧将东西拿了出来,说是送她的。
“石头叔,我正想请你多做几个呢。”她准备建一个作坊,自然是需要更多的压面器的。听他说不收钱,她也没掰扯。
过了两日,里正替她将后山的荒地全部买了下来,并过了契书。接过契书,赵夕心里高兴,留下里正喝酒,陪酒的正是马大夫。两位老人吃着卤肉,嚼着花生米,一边喝着小酒,越聊越高兴。
“马大夫,我觉得仿佛今日才认识了你似的!”里正感慨道。马大夫在赵家村数十年,从未主动与人来往,却不想,今日竟能与他同桌饮酒。
马大夫笑了笑,抿了一口酒,自嘲道:“过去数十年,我也没把自己活明白!来,再喝一杯!”
两人喝得尽兴,赵夕怕喝多了出事,便在二人的酒里加了白开水。饶是如此,里正回去的时候也是被搀扶着走的,倒是马大夫,他敲了敲桌子,不满道:“你这酒是怎么回事?”
他是大夫,鼻子比小黑的还灵敏,自然分辨得出掺了水的酒。赵夕却没顺着他,而是故意说道:“说到酒,我到想起来了,果酒、花酒比谷酒更好喝呀!要不,给你酿几坛果酒?”
她做的菜好吃,难不成酿的酒也好喝?马大夫顿时心里痒痒的,才哼道:“我一把年纪了还被你使唤,刚刚这顿酒我可是为了你喝的!”
“是是是,不过我有件事要同你商量——”她将地契拿了出来,把自己的计划讲了:“那块荒地得有三四十亩,我想着到时候建一座宅子,再建一个作坊,然后离远一点圈一个养猪场。”
闻言,马大夫抬头看向她,她还未满十四岁,竟有如此雄心壮志。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我一个老头也帮不上忙,你自己看着办吧。”
赵夕就当他是答应了,“嗯 ”了一声,又看向一旁的赵凌,笑眯眯道:“凌哥哥,到时候建个大宅子,你和马大夫也住得敞亮些。”
她这饼画得可真大。赵凌挑了挑眉,没接话。待他恢复记忆,他便要离开赵家村的。也不知到那时能不能看到她的大宅子。
赵夕见他二人都没反对,高兴地收起了地契。她一个姑娘家,若要壮大产业,势必要有些依仗。比如会功夫的赵凌,又比如德高望重又精通医术的马大夫。
接下来赵夕便将作坊运转了起来,地点就在她的茅草屋里。她雇了高桂芝和郝梅等人,不过人手还是不够,她又让二人帮着物色了几个人选。
这日傍晚,朱霞又来寻赵夕,说是想继续给她干活。赵夕一时没应,她看着朱霞,几日没见,她又憔悴了许多,无意中露出的手腕上还有瘀伤,看来最近过得不太好。
“夕丫头,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她男人赵五偷粉条被抓了,最近一直躺在床上养伤,又整天嚷着要吃饭,她没办法,只好给人做短工。可她一个女人,出去做苦力能赚几个铜板?思来想去,她只能来求赵夕了。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赵夕并没有心软,而是回绝了她。
见状,朱霞灰头土脸地走了。一旁的郝梅终于忍不住了,劝道:“夕丫头,你何不帮帮她?”
“怎么帮?左右她赚了钱也是给赵五花了。”赵夕觉得朱霞完全不懂得反抗,她觉得自己被赵五欺压是理所当然的,这样的人,她是可怜,却也可恨。
很快,赵夕的小作坊便开了起来。每日里土豆粉条产量可观,她又做了酸菜,还有土豆淀粉,去城里跑了几次,生意倒也不错。这日,她又买了一批葡萄,准备酿些葡萄酒。
既然生意已经做起来了,她便准备建新作坊。当下便画了图纸,又托里正帮着寻工匠。
村民们听说赵夕要建一个大作坊,就在后山的荒地上开建,十分震惊。当然,最震惊的要属赵老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