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大义灭亲
一旁的楚凌恍然:“贺大人这话我算是明白了,原来是有人想杀贺大人灭口呀。”
贺宏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刚刚黑衣的人刀离他太近了,他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刀锋的冷意,他不想死!
“贺宏,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同本皇子讲条件,你可要知道,若没有本皇子授意,你或许都活不到京城。”二皇子温声说道。
贺宏咽了咽口水,确实,刚刚若非凌世子相救,他只怕已经成了刀下亡魂了。他想了想,才开口道:“下官确实有同伙,下官的同伙正是吴国公。”既然吴国公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了!
二皇子听了他的话,赞赏地看了看楚凌和程淮。他二人一文一武,着实是聪明。贺宏贪生怕死,竟没有发现刚刚的刺杀只是一场戏。以楚凌的功夫,双方交战,竟无一人伤亡,他竟没有起疑。
二皇子故作诧异道:“吴国公?贺宏,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贺宏当然知道!既然已经决定豁出去了,他也不再支支吾吾了,便高声道:“正是吴国公!下官胆子小,本不敢贪污这么多银钱,是吴国公,他使了人要孝敬的银子,可开出的金额太大了,下官没有办法,才挪用了修建沧州坝的银两,为了抹平这个窟窿,只好买了一批普通的石材,以次充好。吴国公知道下官贪污了沧州坝的银两后,也并未说什么。”
闻言,二皇子立即让人将供词写了下来,又让贺宏签字画押。贺宏看着面前的供词,犹豫了一下,随即想到了刚刚的黑衣人,他一咬牙便画了押。
一行人继续启程。马车里的赵夕听闻贺宏供出了吴国公,她对楚凌说道:“此番回京,只怕是太平不了了。”吴国公身后是皇后和大皇子,二皇子带着贺宏进京,此举无疑是向皇后母子正面开战。
楚凌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开口道:“大皇子分明知晓沧州坝有问题,这问题还关系到吴国公,他竟匆匆回京,避而不谈此事。沧州城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他竟无动于衷。这样的人,如何为储君?”
赵夕当然明白,她本意不想卷入争嫡的漩涡中,如今却避不开了。
几日后抵达了京城,没想到大皇子竟亲自出城相迎。当他看到二皇子被人搀扶下了马车,面色略有病态时,他心口的大石才微微落地。有传闻说二皇子的病被治好了,如今瞧着只怕是假话。他上前扶住二皇子,一脸激动道:“二皇弟,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多谢大皇兄关心——”二皇子说着,捂着嘴轻咳了几声,看着十分难受。
身后的马大夫一脸着急,他医术再高明也经不住这般折腾啊!他冲楚凌使了个眼色,楚凌会意,立即上前说道:“大皇子,二皇子身体抱恙,只怕得速速回府请太医。”
大皇本就是故意的,若是二皇子当众晕了过去,他倒要看看,朝中谁还敢站在二皇子这边。此刻听见楚凌的话,他佯装着急道:“快扶二皇子上马车!”
上了马车,二皇子的脸色才缓和了些。他在京中根基不稳,还是得低调行事才妥当。
楚凌先送赵夕回府,才与程淮一同进了宫。路上,程淮问楚凌要走了贺宏的供词和书信。怕他多想,程淮笑道:“凌世子不用担心我毁灭证据,我只是想亲手交给皇上罢了。”
楚凌有些不解,他是吴国公的嫡孙女婿,怎的像吴国公的仇敌似的?
似乎知道他的想法,程淮说道:“我本是凉州府城悦来酒楼老板程天牧之子,若非被人陷害谋财,我爹不会死,我的书童砚台也不会死,我也不会一再遇险。我本以为这一切都是凉州太守廖青贵其妻舅夫妇所为,后来才知,原来他们背后另有其人,而此人正是吴国公。他贵为国公,却无所不用及其地敛财,简直罪大恶极!”
他是个温吞的性子,似乎从未像此刻这般疾言厉色。楚凌看在眼里,并未说话。
程淮拿了供词和书信便继续往养心殿去。到了皇上跟前,他便恭敬地呈了上去。
皇上本来知道他们二人还活着,又帮二皇子处理了沧州的事务,龙颜大悦。哪知道看了他递上来的供词和书信,脸色陡然大变,他猛地一拍御案站了起来,问道:“此事可是当真?!”
“千真万确!”程淮一脸正色地回道。一旁的楚凌也附和道:“这确实是贺宏亲口承认的。”
皇上听了,又盯着书信和供词看了一眼,他双手放在背后,来回地踱着步子。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听见“沙沙”的脚步声。
“二皇子可知情?”良久,皇上开口问道。
程淮回道:“二皇子自然是知情的,只是他身体抱恙,刚刚进京便宣了太医,还来不及向皇上禀报。”
皇上停下步子,沉着脸盯着程淮,问道:“程爱卿,朕没记错的话你可是吴国公的嫡孙女婿?”旁人便罢了,程淮如今着急地揭发吴国公,他倒有些不明白了。
程淮仰起脸,认真回道:“臣是皇上的臣子,是庆国的朝臣,所行所想皆是为了皇上和庆国的百姓。”
皇上一听这话,顿时赞道:“好!程淮听令,朕认命你为钦差大臣,协同大理寺审理吴国公一案!”
“臣领旨!”程淮磕头领旨。
一旁的楚凌暗自收回了视线,程淮此举虽是为了报仇,可他也帮了他和二皇子。他冲在前面将此事揽了下来,皇后母子自然只会盯着他。
出了大殿,楚凌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程淮抬头看了看天空,眉眼含笑:“皇上任命我为钦差大臣,从今日起,我便要宿在大理寺,直至结案为止。”
新上任的钦差大臣大义灭亲,直指吴国公贪污,此消息一出,立即传得沸沸扬扬。偏偏程淮不怕人议论,亲自带人去国公府捉拿吴国公。吴国公权倾朝野,大半生屹立于朝堂不倒,岂是轻易被扳倒的?他换了官服,根本不正眼瞧程淮,而是径直走出了府邸,说要进宫面见皇上。
“国公大人,您还是先跟我走一趟吧。”程淮说着,示意手下去抓人。
吴国公怒斥道:“老夫看谁敢!皇上没有定我的罪,我仍旧是国公!我是皇后的亲生父亲,是大皇子的亲外祖父,我看你们谁敢对我不敬!”他已经第一时间给宫里的皇后递了信,让她想办法杀了狱中的贺宏。只要没有贺宏,死无对证,谁都没办法定他的罪!
程淮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从怀中掏出了皇上御赐的令牌,扬起来说道:“皇上有令,着吴国公走一趟大理寺!你们谁敢违抗圣令?”
见状,大理寺的人才上前说道:“国公大人,得罪了。”说着,便作出“请”的手势。
吴国公见到皇上的令牌,心中一惊,可他仍不肯屈服,他知道,此番进了大理寺,他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出来。他还准备说些什么,程淮直接命人带走。
大理寺的人谁都不想得罪,可程淮有皇上的令牌在手,只得听令于他。几人刚准备带走吴国公,吴国公便示意护院上前,程淮见状,高声呵斥道:“国公大人,你想造反吗!”
一顶造反的帽子扣了过来,吴国公顿时僵住了。他双眼充血地盯着程淮,不明白他为何要背叛自己?
国公府的护院不敢上前,因为他们都看到了皇上的令牌,若再敢违抗命令,那便真成了反贼了。
大理寺的人正要带走吴国公,吴宝如突然冲了出来,她看向程淮,双眼含泪地问道:“当真是你向皇上揭发我祖父的?”他们不是一家人么?他为何要这么做?
程淮静静地看着她,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似乎像个陌生人一般,就这么冷漠地看着她。吴宝如有些怔住了,见他们要走,她发疯似地冲了上去,喊道:“程淮,你放开我祖父!”
吴国公心疼孙女,又恨铁不成钢,他咬牙道:“宝如,难道你还没有发现,他费尽心思接近你,就是为了踩着我国公府往上爬么!此等小人,你何必与他多言!”
对于他的话,程淮并未否认。
吴宝如伤心欲绝,眼睁睁地看着程淮将祖父带走了。她只好进宫去找皇后姑姑,可皇上下了令,不准国公府的人进宫。是以,她只好折了回来。无奈之下,她只得派人去找叔叔吴宝中。吴宝中素来纨绔,国公府出了这么大事情,他竟还不知情。直到家丁寻来,他才吓了一跳。他想来想去,只好去找大皇子。
此时的大皇子也是焦头烂额。吴国公是他的外祖父,他自然是想救他的,可他又怕此事牵连上他。尤其是,宫里又多了一个二皇子,他四面楚敌。皇后在宫里人手有限,传了信让他派人去杀贺宏。他几番犹豫之下,终于决定将外祖父弃了。
“殿下——”
谋士还想再劝,他却冷声道:“若贺宏真的死了,我父皇会如何想?他会觉得,国公府乃至我,手眼通天,就算没有沧州坝一事,我也别想翻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