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生病真相
竟然是楚凌。他担心马大夫一时冲动杀了廖青贵,便决定跟来看看。哪知道会听到这一席话。
话既出口,断然没有收回的可能。廖青贵只能说道:“永康侯世子有所不知,昔年我曾是国公大人的门生,如果他见我被冤枉,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闻言,楚凌蹙眉不语。朝中局势复杂,他先前重伤一事还未查清主谋,他爹也再三警告他,不要参与政权派系。故而凉州府城的案子他不想插手,可身为武将,他着实见不得有人如此藐视王法。他背手而立,静静地看着不知悔改的廖青贵,反问道:“被冤枉?”如今种种证据都指明他中饱私囊、贪赃枉法,他竟还有脸说冤枉!
廖青贵自然是不肯承认的:“世子,下官的确是被冤枉的啊!”
“我看廖大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楚凌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出了牢房。马大夫一见,轻哼了一声,便立即追了上去。
出了大牢,楚凌止了步子,回头看向后面的马大夫,问道:“你是故意引我来的?”
马大夫这辈子的心结就是这桩事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廖青贵逃出生天。见楚凌拆穿了自己的心思,他也丝毫没有惶恐,而是正色道:“是,我看你只想救赵夕,并不想参与凉州的案子,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吴国公手眼通天,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极有可能被他收买。
楚凌冷脸道:“我实在不喜有人算计我——”
“世子——”马大夫也知道自己此事欠妥,他还想解释什么,可楚凌已经甩袖离去。他叹了口气,拖着瘸腿跟了上去。
楚凌即将离开凉州府城,可赵夕又不愿意去京城做生意,他心中烦闷,想寻她说说话,哪知回到驿站,听说赵姑娘已经回家了。
“回家?她可有说什么?”这些日子,赵夕一直住在他的驿馆里。如今突然离开,竟也没同他说一声。
伺候的丫鬟摇了摇头。
见状,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此时赵夕正在巡视自己的葡萄酒作坊,有赵石头和郝梅夫妇帮她盯着,作坊里一切正常。出了作坊,她竟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她扭头看了一眼,只见不远处的一辆马车正在卸货,负责收货的正是柳修齐。
柳修齐从未做过重活,瞧着伙计将粮食搬了下来,他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果然,伙计白了他一眼。他拍了拍儒服上的灰尘,不耐烦道:“还不快抬进去——”
“姑爷,小姐说了,让您搭把手——”伙计垂着嘴角提醒道。
柳修齐一听,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怒意。他是秀才是读书人,怎么可能做这种重活!杨苗儿近来越发不像话了!
“小姐——”只听伙计唤道,他扭头一看,果然是杨苗儿,便不高兴道:“夫人,我还得温书准备科举,这些重活怎么能由我来做?”
杨苗儿刚刚挑了件自己喜欢的首饰,心情似乎很好,听了这话只是笑道:“科举三年一次,你急什么?再说了,你不干活,难不成白吃白喝我爹的?”
柳修齐被这话臊得一脸通红。他低声说道:“要不然我搬出去好了——”他实在不想住在杨府里,别说杨老爷了,便是府中的下人都没拿正眼瞧过他。
杨苗儿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她一脸鄙夷地瞅了瞅他身上的儒服,笑道:“搬去哪儿?难不成搬回你们那个穷旮旯的山村?凉州府城的秀才多如牛毛,你可别真把自己当棵葱!”
大庭广众之下便这般落他脸面,柳修齐气愤不已。他刚想离开,便听杨苗儿又说道:“你这些日子在府里吃的住的穿的,哪样不是最好的?还有你身上的儒服,一套可要八两银子呢!你若是离开了杨府,便只能去过从前的苦日子了。”
柳修齐的步子一顿,不成,他得再忍忍,待他考中举人便好了。想到这里,他转过身来,没想到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赵夕。她今日穿了一身烟粉色的纱裙,整个人看着淡然恬静,比面前的杨苗儿更像大家闺秀,他顿时心里又冒起了酸气。
赵夕看了一场闹剧,便收回了视线。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柳修齐才收起了心思。一旁的杨苗儿也发现了他的异常,十分不悦,待回了府便同母亲吐苦水,最后又自夸聪明:“……幸亏我早就提防着他,不然真让他考中了举人,还不知该动什么歪心思呢!”
“你当真不后悔?依着姑爷的才情,没准你能做官夫人呢?”妇人觉得惋惜,可一想到前车之鉴,便又叹道:“如此也好,绝了他的心思,让他安安生生在凉州府城陪着你,省得像前头那个,中了举便与你退了婚——”
“娘!”杨苗儿最不愿意提起的就是早前的那桩亲事,尖声阻止道。
妇人一见,立即噤声了。
杨苗儿身后的丫鬟凉夏掩下了震惊的眸子。
傍晚,柳修齐寻了机会约了凉夏,对她好一番温柔哄骗后,才问道:“你家小姐明日有什么安排?”杨苗儿不许他参加任何诗会,他实在没办法,只得趁着杨苗儿不在府中偷偷去。
凉夏被哄得分不清南北,又可怜他前途被埋没,便如实说道:“姑爷,小姐根本就没打算让你考中举人,上回你临近考试腹痛便是她下了泻药!小姐之所以这么做,是她先前被退过一门亲事,那人便是中了举人嫌弃小姐商贾出身——”
她的话才说完便有些后悔了,因为她看见姑爷的脸色变得十分狰狞难看,半点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都没有。她一时有些害怕,轻唤道:“姑爷——”
柳修齐气坏了!难怪他觉得自己病得蹊跷,原来真的不是意外!杨苗儿,她竟生生地断了自己的前程!他气得面容扭曲,当即便冲去找杨苗儿对峙。
“姑爷——”凉夏吓坏了,怪自己不该多嘴,可是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杨苗儿听到柳修齐的质问,知道事情败露,却半分惧意都没有,轻哼道:“是真的又怎么样?”
“你竟如此害我!”柳修齐怒不可遏!他几乎气到发抖,如果他顺利考试了,或许已经中举了呢!
杨苗儿见他发疯,沉下脸道:“柳修齐,没有我杨苗儿,你一个穷书生能进最好的私塾么?笔墨纸砚你买得起么?怕是连身新儒服都买不起吧?我告诉你,只要你听我的话,我自然让你做一辈子的读书人,否则的话,你就滚回你的穷旮旯,我让你这辈子都买不起纸笔!”
“你——”柳修齐气红了眼,却半响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时,他母亲洪氏跑了过来,赶紧拉住了他,又劝道:“齐儿,你别冲动!”说完又向杨苗儿赔礼道歉,然后才拉着他离开了。
柳修齐却郁结难抒,他向洪氏痛斥了杨苗儿的所作所为,洪氏也生气,可没办法,杨家有钱,他们太穷了,若真离开杨府,齐儿只怕连纸笔都买不起。她只好劝他千万要忍住,下次要考试前,他们提前搬出去。
这时候的柳修齐又想起了白天里见到的赵夕,若跟她在一起,她定然不会像杨苗儿一般害他。越是这般想,他心里越难受。
第二日,他又偷偷去了趟葡萄酒作坊,想着能不能见赵夕一面。哪知道竟遇到了赵明珠。赵明珠是来找父亲赵百川的,见到柳修齐,便走了上去,问道:“柳秀才,你有什么事吗?”
知道她是赵夕的堂姐,柳修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夕妹妹今日没来吗?”
原来是找赵夕的。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赵夕呢!她心里十分嫉妒,刚想甩脸离开,脑袋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她低声说道:“柳秀才,夕妹妹当初那般喜欢你,如今只怕也没能忘了你,不如这样,我帮你将她约出来?”
柳修齐一听,顿时面露喜色。科举失意,他急需找人倾诉,而这个人便是他心心念念的赵夕。
同他说好了时间和地点,赵明珠便沉着脸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赵小宝来找赵夕,说是有话对她说。赵小宝今年十二岁了,个子蹿了一截,看着是个小少年了,可性子却十分内向,这会儿垂着脑袋,似乎有些紧张。
“行,等会儿我过去找你——”赵夕点了点头。
赵小宝一听,立即高兴地跑了。
见状,赵夕笑了笑,他约了自己在悦来酒楼吃烤鸭,说是让她单独前去。
午时,她去了一趟悦来酒楼,赵小宝已经在包间坐着了,见着她,十分高兴,赶紧起身迎接她。
“二姐,你快偿偿,刚刚做好的烤鸭!”他献宝似的望着她说道。
赵夕坐了过去,偿了一块,点头道:“不错,不过你怎么想着请我吃烤鸭?”
他似乎有些紧张,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才说道:“是姐姐,她想给二姐道歉,想让二姐原谅她——”
这时,赵明珠推门进来了,她黝黑的脸上全是悔意,一边说道:“夕妹妹,你能原谅我吗?”
赵夕没吭声。
赵明珠立即上前替她倒了杯茶水,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然后举杯说道:“这杯算我向你赔罪的!”说完便一仰而尽。
赵夕本就没打算与她计较,便抬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即三人坐下说话,哪知道下一刻,赵小宝“砰”的一下倒在了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