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该这样。”安淑慧也是能读书写字的，不过她只认识那两本医书上面的字，除此之外也就是自己的名字和三个孩子的名字。

　　所以记录的事情就是母女二人合力完成，姜遇安偶尔夹带私货，从系统给她的书里抄一些她们忽略了的东西。

　　等姜自省从学堂里回来的时候，母女二人已经整理了不少东西了。

　　安淑慧和姜遇安像他炫耀今天的结果，兴致勃勃地说起他们两个的打算。

　　看着那母女两个眼里带着一模一样的兴奋和期待，姜自省心头软成一片。

　　他坐在桌前捏捏姜遇安的小脸，又暗戳戳碰了碰安淑慧的指尖，然后找出新的纸笔，端坐在桌子前面，“念吧，我帮你们誊抄一遍，以后给你们装成小册子。”

　　姜遇安看着上面东边添一点。西边划去一些内容，杂乱得只有自己能认出来的草稿，有些脸红。

　　她坐在姜自省和安淑慧中间，指着她们娘俩整理好的东西，一字一句地讲给姜自省听。

　　姜自省的字体颇有棱角，却又收敛了锋芒，疏密有致，十分好看。

　　姜遇安说一句，他就写一句，很快就把今天下午娘俩整理出来的东西誊抄好了。

　　他等着墨干了之后，就仔细地收在一起，还裁了磁青宣纸包在最外面，打算等以后内容足够多了，用来给她们做封面。

　　这对于姜遇安来说是完全新奇的体验，她踮起脚尖，用手摸了摸那张略厚一些的磁青宣纸，“爹爹，这要如何装订？”

　　“等你们整理的东西够了，爹爹教你。”姜自省又妥帖地把剩下的磁青宣纸包好，这些纸剩得已经不多了，看着有些陈旧。

　　“那爹爹为何会有这种的宣纸？”姜遇安对这种古朴的东西简直爱不释手，抱着那一本还没有装订的薄薄的册子，仿佛已经看到了它被装订成册。

　　“这些呀。”姜自省把包着宣纸的布包放在架子上，笑道：“爹爹从前给书铺抄书，若是自己装订好了，能多得十文钱，就学了装订书籍，这些纸也是从前没用完的。”

　　姜遇安又追着姜自省问他从前的事情，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夜幕渐渐低垂，星星爬上了天空，耳边是丈夫的低语和孩子的笑声。

　　安淑慧唇角微微勾起，然后就听见外面传来姜久仁的哭嚎。

　　刚刚的安宁瞬间被打破。

　　几个人都出去查看是怎么回事，然后就见姜久仁赤着脚从屋子里窜了出来，嘴巴长得老大，看到姜自省和安淑慧就扑了过来，“爹，娘，八哥，不，姜八盛，他欺负我，他欺负我！”

　　安淑慧有些哭笑不得，家中孩子多，打打闹闹的也是寻常事，把姜久仁哄得不哭了之后，正打算让他回去，就听到姜久仁断断续续道：“八哥，八哥说，大哥以后要去李员外家了，不在咱们家了。

　　爹，娘，为什么大哥要去别人家啊，为什么啊，我不想让大哥去别人家！呜呜呜，大哥，大哥！”

　　“什么李员外家？”姜老太也听到了这孩子的话，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八郎，你也出来，是怎么回事？”

　　姜八盛心里“咯噔”一声，苦着一张脸，意识到自己恐怕是闯了祸了，慢吞吞走出来，眉毛几乎皱成一团，“奶，我不是这么说的，我没有这么说。”

　　“是你在外面听到什么了？”姜老太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吓到孩子了，神色温和了些，“我没有怪你，是你在外面听人说什么了，还是谁给你说什么了？”

　　姜八盛嘴巴一瘪，“我是想找小九想办法的，今天在学堂外面看到王媒婆带着一个姑娘，在那儿鬼鬼祟祟地看什么，我，我也不想让大哥去别人家，才，才告诉小九，我们俩得保护大哥！”

　　此时此刻，作为被“保护”的对象，姜伯远皱起眉头，“八郎，你今天在学堂外面瞧见王媒婆了？”

　　“我还听见王媒婆叫那个姑娘李姑娘。”姜八盛憋着嘴巴，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

　　姜老太原本以为是姜八盛听见谁说什么闲话了，听到是王媒婆带着那李姑娘去学堂瞧了，情绪就稳定下来，只疑惑道：“上次已经明摆着和她说了，大郎不急着议亲，她这是做什么。

　　大郎，你且安心读书，咱们家不试那样贪人家家财，要去吃绝户的人家。等你明年考完了再说这些事。”

　　姜伯远点点头，“奶，我知道。”

　　他自觉在读书上并没有什么天分，但是家里人又这样殷切期望，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掏鸟摸鱼的皮小子，自然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不管不顾。

　　弄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姜老太又嘱咐了姜自省，只要王媒婆不在学堂瞎整，也不胡乱编排什么，就不必多管。

　　姜自省心中有数，应了一声，看着姜八盛和姜久仁都进了屋子，给他们关上门，这才回去睡觉。

　　自从姜遇安和安淑慧起了种药材的心思之后，娘俩每天下午就在家中整理她们熟知的药材生长环境等，再等姜自省回来之后给她们誊抄一遍。

　　终于将附近能采到，且有一定价值的药材都整理完了之后，也足够装订成一本书了。

　　在姜自省旬休的一日，他就带着期待已久的姜遇安把她们娘俩整理出来的内容装订成册。

　　姜自省会的是最简单的线装法，需要的材料也只有麻绳和能够打孔的坠子。

　　对于装订这件事，他已经十分熟练，因为直到现在他还是回抄一些，收个宣纸钱卖给家贫的学生。

　　姜遇安寸步不离地跟着姜自省，看着那些纸张被穿了孔，然后用麻绳以一种特殊的方法，把所有的纸张串在一起，再打结。

　　看似简单的方法，却需要很细致很细致，才能将一本书装订得整洁好看。

　　等装订好了之后，她又迫不及待地抱着书去找安淑慧，眼里的兴奋和欢喜几乎溢出来。说起来，这也算是她和娘亲一起编撰、整理的一本书了。

　　安淑慧原本正在给姜久仁缝补衣裳，听到姜遇安的声音就知道是她们的书装订好了，抬起头，眼中也难得带着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