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来镇上，南理华急急忙忙去昨天看好的铺面上了。

　　房主人和他夫人两人倒是都在，互相对视一眼，说：“我们商量好了，可以一年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南理华又惊又喜。真是太便宜了！“真的，那感情好啊。”

　　“是的，看哪天你们拿钱来，咱们就签合同。”

　　“好的嘞，我跟我娘说一下。麻烦这几天不要再租出去了，我们一定能拿的出来的。”南理华说完就跑了。十两银子！到底也只是小镇，昨天那小姐给的碎银子他们称了一下，足足有六两还多，这笔意外之财，也是给足了今天租房的勇气。

　　也算意外之财！哈哈哈哈哈！南理华高兴地跑向南母。

　　南母看了看南理华，“那六两银子？让你爹爹花了二两了。”

　　“什么？他干啥了？”南理华差点跳起来。

　　“昨天你爹爹跟我说，他一直欠甜水村的那个姓冯的老板酒钱，加利息一共二两银子，还说这钱是人家的，咱们娘俩挣钱是咱俩的。”

　　“什么！”南理华惊讶了。“爹爹为啥要这样啊？咱们不是一家人吗？”

　　南母冷哼一声，“人家跟我说，咱们两赚钱了，要干这干那的，他自己赚自己的钱……”

　　“……”南理华惊讶了，“为什么呀？咱们挣了钱，不是好事吗？怎么反而分开了啊？娘，是不是爹爹觉得自己不是家里挣钱主力了…”

　　“可不呗，之前咱们没做饼时候，我和你爹爹天天下地，一直靠卖菜挣钱，家里面一点余钱都没有，刚够吃饭和平时开销，几年了家里没买过布，窗户破了都是拿纸糊嘞，人家谁家窗户都是布，就咱家最穷，还老被欺负。”南母说着说着情绪就上来了。

　　“这是华华有出息了吧，卖了这么长时间饼，这才三四个月，就能赁得起铺子了。这赁铺子就是要好好把家做起来了，这就算是咱不用天天土里头刨饭吃了，多好嘞，他一看，在家里没地位了，之前你爹爹在家牛的，从来不做家务，什么都是我做的，这会他不会做饭，月月天天饿肚子，小娃娃还小嘞，他现在最没用了，可能心里落差大了。现在闹腾说这是人家的钱。”南母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南理华不吭声。家里的事，大都复杂而繁琐，各家各有难，总就是互相牵扯和协调的。

　　“华华啊，”南母似乎下定了决心似的，“我与你父亲多年，尚有几两银子存款，你拿去置办铺面吧。”

　　“娘—不用全给我，”南理华说，“咱们现在也就攒下二两银子，房租要十两，还至少留二两来置办桌子柜子，只得十两就好了。”

　　南母长叹了一口气。

　　沈知衍正独自走在双碾镇路边。自打和那小女孩见面后，似乎有极大可能是顾氏后人，或者有点关系。否则，那饼如何做得出是祁州口味？

　　可是她又偏偏姓南。那应该就是父辈和顾氏有交集了。但她又只说自己所做，丝毫无头绪。

　　或者，这丫头在装傻。

　　南理华寻了木匠，量了店铺尺寸，脚了定金，许诺时间来交租金，必须尽快开店，因为天愈发冷了，马上就是立冬了。在外面愈发寒冷无比，而且一直用篮子，沉甸甸且有限度，还不保温。

　　还有长晋学堂，得想办法才好。得让月儿上学啊。月儿那么可爱聪慧，哪里舍得仅仅让她识字就出去给人家做工。

　　南理成已经这样了，不能再让月儿也如此，可以的话，让弟弟也得上学。

　　刘鹤川派的人一直在暗中观察南理华一家人。

　　“什么？这两天只是照常出摊？”

　　“是的，他们住村子里，很小的村子，村长名唤郑书。”

　　“郑书啊？”刘鹤川笑了，“我知道他，买的村长官当，一天天净想偷懒。他儿子在长晋学堂念书。”

　　“大人，是否？”

　　“不了，不知道人家技术，说不定真是自己揣摩出来的。”刘鹤川道。“只是如今终于有了一点蛛丝马迹，绝对不能放过。”

　　“姐姐回来啦！”月儿高高兴兴地扑上来。南理华发现她眼睛红红的。

　　“月月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南理华赶紧问。

　　“没有，月儿没有闯祸！”南理月赶紧说。

　　南父在一旁一声不吭。

　　“到底怎么回事？”南理华问。“爹爹，月儿为啥哭啊？”

　　“哎呀就是摔了一跤。”

　　“月儿这么坚强，摔跤怎么就哭了？”南母也问。

　　南父看见一家子都瞪他，立马涨红了脸，站起来，“行行行，就是你表姑妈又来了！”

　　“啥？”南母道，“那劳什子又来了？”

　　“对！她又来了！她儿子抓着月儿的彩泥儿不送手，送她了！一个小泥儿啊，她就哭了。”

　　“……”南理华抱着月儿，感觉自己脑门子突突突地冒。

　　真是，扶不起的阿斗。白天卖饼晚上做饼，回家还得给一家子做饭，月儿还得受欺负！

　　平时什么郝婶柴氏王秀才的，都在这冷嘲热讽！里里外外没个消停时候。

　　真的，这个家这么没落，是有原因的。穷，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