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乐君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坦白道：“是啊，受伤的是他不是你，我感激你这一路的帮忙，所以你有要求的时候，我也会尽可能的满足你。”

　　“你这般通情达理，又能文能武，发明这么多新颖的玩意儿，也难怪尉迟大将军犯下众怒要娶你了。”华衡嚼着肉干，含糊不清的说着。

　　“世子殿下究竟会不会聊天，提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你就那么喜欢八卦我们晋国的事情？”萨乐君反问了一句。

　　华衡喝了一口水，又看了一眼萨乐君，“八卦是什么意思？阴阳八卦阵吗？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萨乐君闷声不语，她莫不清楚华衡究竟是听不懂‘八卦’的真正意思，还是故作糊涂。

　　“你怎么不问我对什么感兴趣呢？在这个橄榄船上太无聊，除了找你说话打发时间之外，我也有点无聊。”

　　萨乐君眯缝着一只眼睛，逆着光去看华衡，“你想聊什么，不需要我问，你自己会说的。”

　　“这倒也是。”华衡点头，“其实我对尉迟将军是有些影响的，所以当初在落霞山从乌格口中得知你的消息时，想要一睹芳容，看看你究竟是怎样的奇女子。”

　　“那你见到的时候，一定十分失望吧？”萨乐君记得华衡和她初见的时候，恰好瞧见她和苻湛在里屋争执，当时苻湛压在她身上，正拿撕开的帷帐捆萨乐君。

　　时至今日提起时，萨乐君的眼底还会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和难堪……

　　华衡很直爽的点头，“不止是失望，还觉得荒唐，一度怀疑那些传言的真实性，毕竟传闻里你是个精明十足有勇有谋的女子，连甘劭都愿意和你联手。”

　　他说完又咬了一口肉干，“如今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才明白，你远比传闻中还要优秀。”

　　“哟，世子这是夸我呢，一时之间还有点不适应了。”萨乐君莞尔一笑，“其实你不用铺垫这么多，到了京城之后，我会按照约定将锻刀的秘术告诉你的。”

　　萨乐君明白华衡痴迷于刀，酷爱山水，寻思着将话题往兵器上聊。

　　“呵，真心实意的称赞而已，算不上什么铺垫。”华衡回视萨乐君的时候，瞧见了苻湛从睡袋里微微抬眼，近乎冰冷的目光觑了他一眼。

　　萨乐君并不知道苻湛醒着。

　　她按照所思所想自顾自的和华衡聊着兵器：“咱们这一路也算是生死与共了，我看得出你刀法精妙，又听你提到阿辽，估计也领教过阿辽的唐刀？”

　　“恩，所以看到苻湛这把直刃长刀的时候，我眼前一亮。”华衡说道：“这么长的刀刃，注定刀的主人挥刀速度要很快。”

　　萨乐君语气平淡的问，“我那晚见你挥刀的样子，猜你应该喜欢刀身修长、细窄的刀，就像长剑一样，但宽度相同，重量不可同日而语，单刃的刀重且狠厉。”

　　“没错，我喜欢剑的稳，却爱刀的狠厉，所以看到尉迟大将军的唐刀时，觉得艳羡，却又不够趁手。”华衡凝视苻湛的那把刀。

　　“苻湛的这把刀，刀身够长，也是直刃，可不够重。”他咽下嚼烂的肉干，“木质的刀柄我不喜欢，但比起唐刀，我更喜欢苻湛的这把刀。”

　　“那到了京城之后可以做一把比环首刀还要窄长的刀，刀柄用鎏金的玄铁，这样——”萨乐君的话还没说完，就压抑着翻涌而来的咳嗽声。

　　刻意压低的咳嗽持续了一会儿才平息下来，让华衡都觉得自己的喉咙也有点痒。

　　“喝口水吧，你今天的药喝了没？”华衡明知故问。

　　萨乐君点头，习惯性的去看苻湛，却对上了他那双眼睛，微微一愣，“是我吵醒你了吗？”

　　“不是你，是华衡！”苻湛的声音有些低沉，可能是因为躺着缘故，比平日的清冷音色多了几分柔和，还有刻薄。

　　这柔和是冲着萨乐君的，刻薄嘛，自然是针对话唠的华衡。

　　苻湛无声腹诽，目光从萨乐君身上移开，微微坐起来，拉开了睡袋，将双腿舒展开，摸到了睡袋外面挂着的银针盒子。

　　‘啪嗒’金属搭扣被苻湛修长的手指拨开，里面放着被摇曳浸泡的银针。

　　萨乐君微微错愕，她没想到苻湛考虑的这般周到，将针灸专用的器皿盒子都盛满了药水。

　　苻湛你了华衡一眼，对方瞬间领会，老大不情愿的从睡袋里钻出来，将身上残留的糕点碎屑掸干净，“我帮萨乐君盯着周围的动静，你们施针吧。”

　　“没那么夸张，总不能咳嗽几下就要施针的。”萨乐君觉得苻湛有点大惊小怪。

　　华衡没说话，依旧我行我随，在橄榄船的船头眺望运河两岸的山水，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

　　苻湛戳了戳萨乐君的手臂，“总看着他做什么，还没聊得尽兴吗？”

　　“别胡说！”萨乐君睨了苻湛一眼。

　　苻湛倒也不在意，探手搭在萨乐君的手腕上，帮她诊脉。

　　自幼跟着萨乐君料理草药，也无形之中血了一些医术的皮毛，在四季更迭之中，渐渐被萨乐君培养成了得力助手。

　　苻湛诊脉的派头和萨乐君有八分相似，拿捏的细节都十分精准。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动作，对于萨乐君来说都成了苻湛暗恋她多年的小证据，就像是拆盲盒似得，发现一个就雀跃一分。

　　萨乐君不可否认，这种感觉很奇妙。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是萨乐君和苻湛相处最和谐的日子了，即使有华衡这个‘电灯泡’，可他们两个毕竟还没挑破那层关系。

　　每晚在黑暗中独处的那半个时辰，成为了萨乐君最盼望的时光。

　　因为维和部队军医的身份，萨乐君在现代生活中恋爱经历十分贫瘠，维和部队在世界战争多发区，否则也不会急需她这样中西兼并又拥有心理咨询师的军医。

　　所以萨乐君对于异性之间暧昧的身体触碰既渴望又畏惧，这让她联想到了毒品。

　　每次在黑夜独处的那半个时辰里，苻湛借着施针或者萨乐君帮他伤口上药的动作，若有似无的碰触她的腰身，或者耳垂脖颈时，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瘾君子……

　　有时候，萨乐君在入睡前都能在睡袋里嗅到属于服战身上的味道，没来由的惬意和甜蜜从眼底荡到了心间！

　　苻湛给萨乐君后背施针的时候，她会闭着眼睛感受苻湛指尖的力度，一下一下的数着苻湛落下的每一针，如此枯燥乏味的事情，却让萨乐君觉得入迷。

　　她在默数这些的时候，还能够清楚的扑捉到自己的心跳声。

　　真是见了鬼了，这是爱情来了的征兆吗？

　　萨乐君不得而知。

　　在他们四艘橄榄船快要抵达折柳山的时候，音乐看到迎接他们的大船停靠在一侧，但过于安静的气氛让人觉得不太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