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时机难求
萨乐君都听出苻湛口吻里的怨气。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夏侯晨阳虽然是个粗犷的汉子,却也不是傻子。
“这是对我有意见了?”他说着拍了拍苻湛的肩膀,“好小子,我们男人就要豪爽一些,你娘不乐意,我二哥还能强取豪夺不成?不提这话茬儿了,聊点你们感兴趣的吧。”
一时间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们对银子感兴趣,莫非你有什么好生意?”甘劭主动问。
夏侯晨阳点头,“去年雪灾泛滥,为了针对落山的新帝的势力,我二哥受命在开春之时,带着兵马前去垄断通往落山的商路,意外发现有奸商居然在暗中打点一些地方官员。”
“哦?”萨乐君故作惊讶,“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甘劭也配合的说道:“这不是趁机发国难财?此等奸商就该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若是天下所有的商人都和你们一眼懂得大局观就好了。”夏侯晨阳感慨起来,“那些地方官员都负责深山铜铁矿的开采权利,但凡奸商拿银子孝敬,就耳根子软了。”
“这是肥的流油的买卖,动辄就是上万两的银子,也那怪会有人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做这买卖了。”边休也发表意见。
“可有些奸商不但做了,还做得风生水起呢!”夏侯晨阳意有所指的看向甘劭,“甘劭,你如今在京城扎根,和甘云涛这个亲爹对打擂台,若是你爹做这种营生,你说我得多为难!”
甘劭没接话。
反倒是苻湛笑起来,“甘云涛的买卖还不如甘劭的一半,蓉郡主对此一清二楚,夏侯公子何必拿这个开玩笑,玩笑过头了就不好了,蓉郡主还指望甘劭的铺子缴纳税银供养白羽先锋的装备呢!”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甘劭故作严肃的瞪了苻湛一眼。
“夏侯公子可别介意,蓉郡主那边我可得罪不起,你们关系那么好,别让我一个外人夹在中间为难才对!”甘劭拿起酒壶给夏侯晨阳倒酒。
夏侯晨阳见状也没有搏甘劭的面子,喝了这杯酒。
他继续说道:“这落山的匪盗猖獗,权势拜奸商所赐,来往的商船也好,马队也罢,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结果落入了别人的口袋。偏巧,我们看得着摸不着,你说气人不气人。”
“所以,夏侯公子的意思是……”甘劭故意停顿了一下。
“明人不说暗话,这和落山通往的商道都要截断才行。”夏侯晨阳将酒杯旋转了一圈,“可彻底截断难以实施,毕竟陆路没有了,还有水路,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找你们帮忙。”
萨乐君和苻湛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道:帮忙是假,求人才是真。
“帮忙也要分怎么帮,我一介商贾,士农工商,这个商人的地位可是最低的。”甘劭说,“你也知道我除夕夜被亲爹驱逐,若不是有蓉郡主出面担保,哪有今日。”
苻湛发现甘劭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的周身都散发着凉意。
和边休的嬉笑怒骂不同,甘劭哆嗦时候都是安静而沉默的,在帮忙给他治病的接触中,苻湛才发现这个人像是被风尘洗條过的,难怪会和边休成为好友,因为两人性格互补,又遭遇相似。
“蓉郡主是你的恩人,但我们也是有私交的嘛。”夏侯晨阳呵呵一笑。
他粗狂的声音让苻湛游离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这帮一般人还真的帮不了,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白白辛苦,这落山的商路若是能成为你们的专属商路,这样不好吗?所有往来的货物、银子都是你们两家平分,税银也无需上缴。”
夏侯晨阳提出的筹码绝对是魏毅这个二皇子承诺的,否则他不会有这直接免除商路税银的权力。
对于萨乐君和苻湛而言,这是一个很诱人的筹码,毕竟他们复国最缺的就是银子了。
落山商路的情况复杂,而且甘劭他们和萨乐君苻湛坦诚相待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通伤到,这中间囊括了几个州郡,许多事情都需要打理。
但机不可失,这绝对是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能光明正大的出入落山。
甘劭和萨乐君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轮番和夏侯晨阳交谈,先是推诿了几句,最终还是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诸位既然给了我回话,那我也要将话说清楚,一旦落山的水路和陆路的商道交给你们,但凡出现走私的生意,我都要算到你们头上。”夏侯晨阳离开前一脸严肃的说着。
甘劭挑眉。
萨乐君也不满的开口,“如若是这般严苛,那我们还是别应的好,我们孤儿寡母只是药材商人,连个正经的护院保镖都没有。”
“我手下虽然有人,但能防君子,防不了小人,商道我可以帮忙做个管事调和的人,但水至清则无鱼,怎么可能立竿见影决除那些走私商贩。”甘劭也无奈的摊手。
夏侯晨阳早料到他们会这么讨价还价,于是抛出了限制的条款,“除了铜铁违禁品,别的走私货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总可以了吧?”
如此一来,总算是达成了一致,夏侯晨阳还好心的派给萨乐君和甘劭他们一队人马,说是要帮忙干活,任由调遣,实际上就是安插的耳目。
等一行人兜兜转转更换马车甩掉那些耳目之后,才回到了暗桩。
因为下雨的缘故,更换马车的时候,萨乐君将带有暖炉的马车让给了甘劭。
结果来回折腾了一遭,刚回房间就开始打喷嚏。
上回从互市回到大凉山,萨乐君就病了一次,苻湛心有余悸,于是回到院子里就亲自烧了炉子煎药。
萨乐君觉得他大惊小怪,“没那么严重,喝点药茶就可以的。”
“还是算了吧,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若是病了,那落山商道如何打通?你打算都丢给甘劭他们吗?”
苻湛心神不定地拿着蒲扇对准火炉‘呼哧呼哧’扇个起劲儿,恨不得眨眼间就煎好药。
雨雾缭绕了好些天,计划离京的日子也被无限制的退后,因为春雨没有歇息的征兆,寒意非但没有因为早春消散,反而加重了一些。
萨乐君的风寒好的很快,这药归功于苻湛的谨慎。
可别的人未必就这么幸运了,这其中就包括边休。
“真是稀罕,边休好歹也是有名的大夫,自己还能病垮了。”萨乐君调侃。
苻湛在旁边对账,林子豫在一侧查看落山和京城之间的地图,甘劭正在喝药。
原本气氛都挺好的,直到有人送来消息,墨月山庄的主人林舒派人去甘劭的府中送信。
“林舒怎么还主动找我?”甘劭有点不解,他看完信之后,脸色有些阴晴莫辨。
“到底是什么事情?”萨乐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