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真是，怎么在这里遇到掌柜了呢？”徐晴这下可算是趾高气昂了。

　　杂货铺掌柜笑了一声：“这话还是问您呢，徐东家，这里可是卖男装的地方，你一个女子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啊。”

　　话里话外，尽是在嘲讽徐晴一个女子抛头露面，没有一点女子的端庄。

　　徐晴正要开口，正好徐长谨从里面出来。

　　“我说呢，原来是因为这徐护卫。”杂货铺掌柜笑了声，状似关心，“徐东家可是将彩礼准备好了，这男方入赘，女方要多出点钱啊。”

　　徐晴一听就知道那杂货铺掌柜在嘲讽徐长谨：“怎么我们的家事，你也要掺和上了？没想到掌柜一介男儿，竟然比长舌妇还八婆。”

　　徐晴说着看了一眼徐长谨，发现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冷漠的站在那里。

　　“徐护卫缺钱也不要如此贱卖自己，咱们冯家条件很好，随时欢迎你。”杂货铺掌柜发现这拐着弯说话并没有任何用处，于是直接火力全开，“徐东家这么胖，又这么丑…你还真是下的去嘴…”

　　话还没说完，‘咻’的一声，原本扎在徐长谨头发上的木簪划过了杂货铺掌柜的脸，直接插在了一旁的门上。

　　“住嘴，不许讲徐晴。”再怎么说自己都可以，就是徐晴不能被这种人用这种话说出口。

　　别说杂货铺掌柜了，徐晴也给徐长谨吓一跳。

　　掌柜脸颊刺痛被画了一道，回头看了看那木簪子，咽了下口水，不再说话了。

　　徐晴也再懒得理他，待一旁的小二们将箱子搬上马车就直接走了。

　　路上两人路过了，买果脯的摊子，上面有许多甜品和零嘴。

　　古代人其实在糖这方面听过的，蜜饯、松子糖、桂花糕、和那些话梅什么的还挺多，这种糕点尤为多。徐晴好久没有吃糖了，这会儿突然停下来，慢慢研究。

　　这么一想，其实在零嘴儿这块，糕点不是很多。徐晴又买了些糕点吃，就类似桂花糕这种，里面桂花味太浓，花香影响了糕点本来的味道，而且不甜，除了花香就没有味道了。

　　徐晴想想，自己或许可以研究一下糕点这块儿，毕竟晴雨阁里的甜品许多不能外带，但若是有糕点这种拿个油纸包上，到时候富家小姐们不出门，叫个下人来点个外卖，也不妨是一种挣钱渠道。

　　而且，这零嘴多是水果糕点这种甜的。但依旧有许多人，就相吃些肉，那种辣的，也不在少数。像牛肉干、泡椒凤爪之类的，就十分适合。

　　这会儿的徐晴让后面的下人一个个将果脯上的点心每样拎一些，回去研究一下。顺便将自己的灵感记到纸上。

　　两人虽然逛衣服的好心情被那杂货铺掌柜打破了，但下午的时间还长，两个就这样慢悠悠地逛着吃食，一路谈笑风生，就像男女朋友在一起逛街的模样。

　　今天虽然闲了下来，陪徐长谨逛衣服，但看着这些男装，再看着徐长谨，感觉自己灵感爆发。

　　虽然没有设计过男装，但徐晴想自己尝试一下。

　　回家的路上，徐晴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白纸，在上面勾勾画画。徐长谨已经习惯她一路都拿纸写些什么了。只是拉着她的手，防止她撞到人。

　　徐长谨适合窄袖，就先把这个设计出来。

　　竹子、祥云…这些都可以在袖子的一圈和衣领以及裙底都可以袖上一些。

　　晴雨阁跟布商合作，这块儿布料，绣娘完全可以不用愁。只需自己画上设计，不出一周，徐长谨就可以穿上自己设计的衣服。

　　一路上徐晴兴致勃勃，问着徐长谨喜好的时候，眼睛都在冒着精光。

　　没过一会儿，马车就晃晃悠悠地到了星月楼。

　　在厅堂里等着两人回来的沈月，早就被雨落花知会了声，知道这下午两人没事就去买衣服了。

　　一看徐长谨的改变，感慨一句：“还真是人靠衣装啊。徐长谨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么一看，说是哪家公子都有人信。”

　　徐长谨本来就长的好，而且他天生就有种气势。之前很多人就他阴沉时的眼神吓到过。

　　如今衣服一换，头发一撩，感觉就更加浓郁了。出去绕一圈，问谁都看不出他是一个猎户出身的。

　　徐晴只是觉得好看，但沈月看着看着突然有点想起自己当丫鬟时，对比起徐长谨跟那些遇见那些个贵人时身上的气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月心中有点疑惑，但也知道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徐长谨从小就是邻村里长大的能与京城里的人物有什么关系。

　　想法只是一瞬，沈月收拢了自己的心思，让下人摆上碗筷，吃晚饭。

　　饭菜下肚，一直都不喝酒的沈月今日让冷霜开了酒，喝了两杯：“晴儿，你长大了。”

　　“娘？”徐晴看着沈月有些疑惑，这时候沈月的眼睛微微有些红，感觉应该是喝醉了。

　　沈月没有回她的话，只是继续道：“这些天，就好像做梦一样。自己养的女儿不再腼腆怕事，反而像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会做生意，头脑聪明，能像当年我护着你一样能护着我了。”

　　徐晴有些难以开口，不仅仅是因为真正的徐晴已经离开了人世，还是因为一个母亲压抑在心中已久的感叹。

　　“晴儿。”沈月又喝了一口酒。

　　徐晴握住了沈月的手：“娘。”

　　“是娘对不起你。”沈月落泪了，安静地，连一声哭泣的气音都没有发出来，只是脸上划过两颗泪水。

　　“没有，娘，没有的事。这些年你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沈月摇头，看着徐晴的眼神像是透着她看别人：“是娘没用，是娘没用。让你在被李金钟谋害的那天晚上，娘没能去保护你，去救你一命…”

　　“这些年都没有让你成为那种能被爹疼在怀里。被责骂，那么小就要干活…是为娘的错。是娘没有勇气，没有能力让你过上好的生活。”

　　徐晴瞬间愣了，沈月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她知道在那个晚上，这个壳子里的早就已经不是自己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