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昭见这人好说话，便和他攀谈起来，又请他一一辨认了先前买的小鸡小鸭公母。

　　那小贩自己的货也卖完了，于是耐心地一一看了，把两只小鸡放一边：“除了这两只，都是母的。”

　　余虎：“那个骗子，还说公母不易区分，我看就是故意的！”

　　余昭暗想：“那可不是故意的吗。”

　　小贩见余虎突然忿忿，不免讶异，余昭忙堆起笑来：“先前我们买鸡被人骗了，我叔正生气呢。”

　　那小贩挠挠头：“你们买这么多鸡鸭，若说是要做这行当，却公母都不能分，说出去真叫人……纳闷。”

　　旁边瞧热闹的笑道：“架不住人家财大气粗啊。一出手就是几两银子。”

　　那小贩听了不禁连连咋舌：“这碗饭可不好吃，也须得细心，也要懂的来干才好。”

　　余虎念头一转，见周围人多，便低声对小贩说道：“今日多亏了老哥指点，我是收获良多啊。你这既然卖完了，去路边喝两杯怎么样？”

　　那小贩摆摆手：“我喝不得酒。”

　　余虎：“那好说，便去吃些东西吧。我做东。”

　　小贩想想，点头，收拾了背篓便跟余虎来到一旁的茶摊上。

　　余虎要了一壶茶水，一角酒，五个蒸饼，两斤牛肉。

　　余虎把装鸡鸭的篓子放在一边，那小贩见了，往茶棚里挪了挪：“过会子就是午时了，太阳晒得很，这么多家禽放在一起容易生病。”

　　左右瞧瞧，总觉得不放心，又去外头顺手折了些带叶的树枝回来，给笼子盖上。

　　见余虎坐着等他，才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过会你回去，路上想必热得很，不要叫它们热坏了才好。你这路上远吗？”

　　余虎忙让他吃东西，他见桌上满满一碟牛肉，不禁嗬哟一声：“哪里吃得这许多？”

　　余虎笑道：“吃不完用布包好带回去就是了。兄台家几口人？”

　　那小贩虽有些不自在，却笑着点点头：“我家里人挺多的，父母都在，上面还有两个兄长、嫂嫂，我自己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余虎：“那你家可是做家禽生意的？对了，还未请教兄台贵姓呢。”

　　小贩：“什么贵姓不贵姓的，就叫我老张吧。我行五，都叫我张五。我本名张文虎。”

　　余虎哈哈大笑：“巧了嘛，我姓余，叫余虎。咱们可是俩老虎。”

　　张文虎略略放松了些：“这可不巧了？”

　　余虎接着道：“我们家在王家村，离这不过半个时辰的路。文虎兄，你家可是专门做鸡鸭生意的？”

　　张文虎：“可不是吗？”

　　余虎：“你这些鸡鸭，可都是自己家生的？”

　　“哎，这鸡要孵出小鸡来可不容易。我们是从别人那买来鸡苗，养大些再卖。否则天天卖小鸡的，哪能孵出那么多。”

　　“那你们这生意，能赚多少？”

　　“赚不得许多，不过也满足了。我兄弟都在家务农，我家地少，没法子才让我出来跑营生，可也算熬出来了，这附近的集市轮流赶，光我一个人约莫能赚十来两一个月吧。”这收入在阳朝算是中上水平了，张文虎的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自豪。

　　余虎见他爽快，不免疑惑：“你都说出来，不怕我抢了你的生意？”

　　张文虎一副后悔的样子，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张了几次嘴，都没开口，最后才讨好地道：“我瞧你面善得很，想必不是那样的人。”

　　余虎：“哈哈哈哈。其实，我在家里开了个养鸡场，现下倒没什么鸡，这不是上集市进鸡苗了吗？”

　　余昭和余虎对了一下眼神：“文虎大叔，我们想请你做技术总监。”

　　张文虎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余昭：“就是给我们养鸡场提些意见什么的，看看我们怎么养鸡好。”

　　余虎忙补充：“也不白提，一月给您二两银子，您拿去买点酒菜吃。”

　　张文虎：“哈哈，我还道是什么呢。可我先前也说了，这孵蛋的事，我不会，是人家的秘密。若让那母鸡自己孵，白白浪费不少好蛋，你若是真财大气粗，倒可以试试。”

　　“孵蛋的事咱们再慢慢研究。您就先看看怎么养鸡好。”

　　“一月二两银子的差事……想来规模不小。你们啥子都不懂，怎么会选择做这行？你们打算怎么赚这个钱？要是卖小鸡，若是健壮的，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收下一部分，也可以叫其他贩子来你们这买。”

　　余昭刚要开口，张文虎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这行其实没有你们想的容易，赚的不过是些辛苦钱。你看你们，做生意也不做好准备，这冬夏的鸡仔，身子本就弱不说，价钱也贵。若是春天的鸡鸭崽子，又便宜，又活泼，十来二十文一只，你们现下买的，却贵得很，若是实在急，也应该等到秋天。”

　　余昭：你怎么卖出去了就不管了？竟说起自己的坏话来，不过也可见是个实在人。

　　余虎在这点上倒拎得清得很，他虽知道这价钱差得远，可若等到秋天，一百只鸡苗的差价差破天也不过五六两银子，这对如今的余家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可现在买可以提前三个月开始养，到了秋天，这些鸡就该生小鸡了。

　　不过他也不想表现得自己是个不差钱的主，便只道：“我们先买点试试，若不成，秋天再买。”

　　张文虎张了张嘴，终还是没说什么。

　　“大叔，我们是开食店的，每日需用不少鸡鸭鹅的，这不是为了降低本钱吗？便试试自己养。”

　　几人边聊边吃，见张文虎只捡了两个蒸饼就着茶水吃，余昭心下又满意了许多，便道：“这会子也吃得差不多了，大叔，不然咱们就动身去我们家鸡舍。你看看有什么要注意的。”

　　张文虎一听，心里的嘀咕少了许多，这事和自己的生意毫不冲突，且他们十有八九是孵不出小鸡了，不仅白得二两银子一月，到时候恐怕能卖不少鸡鸭崽子给他们，表情也明朗了许多：“好，不过还请你们在此等等，我回家说一声，往常这时候我该回去了。”

　　余虎点头，招呼他把没吃完的卤牛肉带回去，又道：“这事还劳烦文虎兄帮忙了，我们不如把竹篓寄在这店里，跟你一同回去拜访令尊令堂和叔叔嫂嫂。”他是想去看看张文虎家住那里，也看看他家鸡舍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