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买马
这些日子余昭和凌霄在村里,余谷和余二嫂总记挂着,余二嫂忙,便总派余谷来回跑。
那天余谷回来就抱怨:“我总这么来回,天也热了,走来走去的,总觉得劳累,到地儿便发困,什么事也干不成了。”
余昭:“是女儿不孝顺了,这几日不是张罗学校的事吗?你回来住吧,我过几日便去县里了。”
余谷:“那倒也不是。办学是好事,咱家都支持你。再说了,我也住惯了村里,总想着回来才是到家了。可那西湖楼就留了你朱翠姐姐一个掌大局,咱家不出力,分钱时都不好意思。你们两个小姑娘也不顶事,还是我两头跑就是了。”
余昭:“那好吧……”
余谷心想:你不是挺聪明吗,怎么不上道儿。
只好挠挠头,吞吞吐吐地说:“你看,家里买匹马好不好?”
余昭才知道爹爹的心思,看他一脸别扭,知道他是想要又觉得违背了自己历来抠搜的宗旨,不免有些好笑:“买便是了,家里也挣不少了,一匹马还养得起。”
余谷见女儿同意,却假意推辞:“我走两步路不要紧的,买马浪费钱。”
于是余昭又只好把买马的好处一五一十地数给余谷听。余谷听过以后别扭的情绪好了不少,只点点头:“还是你聪明,想得清楚,看得长远。我打听过了,县里每月十五有马市。”
等到十五,余谷就拉着余昭和余二嫂来买马。
一家人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余昭心里也勾勒出了自己骑着一匹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纵情奔腾的场面。心里默念: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等到了地方,大约是来的早了,马却不多,驴和骡子反而更多。有马也都是些又瘦又矮小的,恐怕是些马驹。
几人转了一圈,都没什么看得上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摇了摇头。
余谷便随手指了一匹小马:“兄弟,这马多少钱?”
那买马的汉子伸出四只手指。
余谷对马价没概念,也不敢贸然开口,这时候要是开口不是显得他不懂行?以他讨价还价多年的经验,这时候露怯不利于砍价。
余昭瞥一眼爹爹,马上知道他的小算盘,就自己问了:“四两?”
那汉子见她只是个小姑娘,哈哈大笑起来:“四两?胡说啥呢?四十两。”
余昭:“啊,这么小的一匹马,长得也不好看,怎么还要四十两?”
那汉子自己家也有个和余昭年级差不多大的女儿,所以微微低下身子跟她解释:“这是笮马,西边来的,别看个子小,咱们这块儿山多,这种马最好用。驮人就不说了,驮货物更是一等一的。性子好,吃的也少。”
说着又掰开马嘴给余昭看:“你看他的牙齿,还很白净吧,也没有磨损的痕迹,说明他很年轻。”
余昭看他和善,想着这摊主人一定很好,已经心动了。那卖马汉子见余谷犹豫,就又推销起别的来:“大哥你看看这头骡子,身体可好了,年轻力壮,还是头回卖。其实骡比马吃的少,吃点秸秆就行了,又不爱生病。”
余昭看着那头骡子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皮毛也有点光泽,倒比那瘦不拉几的马还好看些,就拉拉余谷的衣摆。
余谷问驴多少钱,摊主拍拍驴背:“二十四贯足钱。”
倒是便宜十六两,余谷想了一会,讪讪的说:“我再看看别家先。”
又到处转了一圈,余大姐:“余谷,你喜欢哪头?”
余谷挠挠头:“我看着都差不多,这我也不会看啊。不像挑人,还可以和他聊聊出身、性格什么的。”
余昭噗嗤笑了:“那爹爹你想要买马还是买驴还是买骡子啊?”
余大姐劝道:“马不好看还贵,咱们买骡子吧。”
余谷:“我看那马也不丑嘛。”
“差了十四两银子呢。”
余谷自知理亏,可心里又惦记着马的事,支支吾吾半天都没个结论。
余昭:“买马吧,贵是贵点,买了马将来生了小马,还能卖钱。骡子可生不了小骡子了。”
余谷一脸满意地看着自己的闺女,要不说闺女都是爹爹的小棉袄呢。
“昭昭说的对,就听她的吧。她能挣钱,有主意。”
于是又折返第一个马贩子那,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花了三十八两买了一匹小马,另又买了马具和一点干草。
余记食店里头没马厩,只好暂且养在院子里,那马长得不好看,性子倒挺好,带上马嚼子就能骑。余昭个子小,它驮着走得很轻快。
余谷也试着骑了一会,那马头顶不过三尺余高,驮着余谷也走得不费劲。
买了马,余谷那里按捺得住,才熟悉了一会,便骑着回了村。
等到了村口,想着可以耍一把威风了。结果村里大家见了,都只嗤笑:“余谷,你这是骑了个啥?”
“像是马哩。”
“马这么小?是个马崽子吧。小余,你可快下来吧,小马崽儿怪可怜的”
王秀春忙解围:“哎唷,你们没见识了吧,这种马就是小的,西南来的马。贵得很哩。”
众人都七嘴八舌起来。
余谷这才满意:“还是秀春懂行,哎,这阵子没回来了,咱们村的养鸡场怎么样了?”
余昭:“糟糕!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这事不光是王秀春,村里人人都关心,说起这事,大家都开始义愤填膺,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容易把事情经过理清楚了。
原来那第一回买的小鸡,长大一看,全是公鸡,就一只小母鸡,还不怎么下蛋,余家就和村长一起去找那人,那人又给了一批小鸡,好好的养了三个月再一看,还全是公鸡。浪费钱浪费功夫不说,全村人都巴巴地望着呢,结果被耍了两回。余虎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就要捉了那人报官去。
结果闹到官府,人家说,这也不是成心的,只是弄错了,公母小时候本来就不容易分,鸡仔价钱也不差多少,公家也懒得管,让他们自己调解,闹了半个月连个说法都讨不到。
想着哥哥嫂嫂在城里忙得很,余虎便也没跟家里人说。
王秀春边说边摇头:“这事你交给我了,是我没办好,对不起你老余家。”
余谷忙说:“这哪能怪你呢,劳你费心了。”
余昭瞥到余粮翻了个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