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破晓灰蒙蒙，鸟儿踩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叫唤个不停，楚笑笑一伙人已经起来了。

　　换个陌生的地方睡觉，尽管比在家里头暖和，可老林头跟东毛他娘心里头总是不踏实，而楚笑笑向来睡眠浅。

　　楚笑笑简单的跟老林头说了一遍要去采购的事，已是年关将近，老林头没多想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搓了搓手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楚笑笑。

　　“楚妹子，你能否借我点钱？出门急兜里没揣钱，这应该是年前最后一趟来镇上了，一宿没回去，我想买点东西回去也好跟婆娘他们交待，等一回去我就还你。”

　　楚笑笑看着老林头老实巴交憨厚的模样，道：“需要多少？”

　　“五十文，不，三…二十文就成。”老林头本来打算给婆娘卖新衣裳，婆娘自从嫁给他，只有成亲那天穿过新衣裳，往后为家人孩子活衣服都是东拼西凑得来。

　　他看着楚笑笑面不改色以为是借得太多了，频频改口。

　　二十文是少了些，但拮据些，少买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年也不给孩子孙子买衣服了，孩子长大了有能力赚钱，他可以拿钱给婆娘买上身穿的衣裳，至于下身的裤子等明年他多努力再换新。

　　若是有剩余的钱，他再给孙子们买点嘴馋的零食糖果。

　　楚笑笑皎洁的目光暼向他紧抓衣边角的手，掏出五十文，在老林头惊讶的目光中递到他面前，道：“借给你。”

　　她停顿一下。

　　“听闻我家附近的地是你家的，不知可否卖给我？价钱好说。”

　　那块地在山脚下，面积大，有一条水沟，无论种菜还是种树都适合。

　　老林头那块地近几年开荒，离他家有一段距离，种菜摘菜的时候每次都得跑老远，所以种的是容易生长，又不用花什么时间照料的豆子。

　　唯一的缺点便是一年就种一次，导致收成不太好。

　　如果老林头愿意将地卖给她，她可以进一步扩宽大棚菜地，几年的时间原本的荒地也养得肥些了，稍加勤快照料土地便可以种菜了。

　　当年那块荒地，老林头无意间发现有一条水沟，平日闲来无事，家里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多开垦荒地也能多一份收入。

　　老林头发愣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压制住砰砰跳的心，口吃道：“你，你……你要买下那一块地？那块地常年没什么收入，赚不到几文钱，你买的话可要想好了。”

　　如果换做另外一个，他会高兴的一口答应说出价格，近段时间几次跟楚笑笑接触下来，发现她不像外面那般柔弱不能自理，反而无比坚韧强大。

　　村子里长得高个身壮的男人都不及她的一半，不对，是万分之一……

　　最打动他的是楚笑笑作为一个后娘，对待家里的三个孩子比亲娘还好，这样的女子品性会差到哪里？

　　所以尽管楚笑笑现在有钱了，他并不想为此在她身上讹一把，那样他良心过不去。

　　楚笑笑早就想好决定了，不然不会提前打听好，年后就是开春，万物复苏的季节，十分适合种菜，她已经按耐不住赚钱的心了。

　　“你如果没考虑清楚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两天时间。”

　　开春种地，过完年就得忙。

　　稍微晚些，耽误赚钱。

　　老林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地看向她，心扑通跳得厉害，此刻像是要跳出身体以外一般，“……好。”

　　那不是一块良地，不值什么钱，给个辛苦开荒钱就行，之所以答应，他是想让楚笑笑有时间重新考虑清。

　　不想趁楚笑笑不懂满嘴答应落了口实。

　　如果两天后楚笑笑仍执意要买，到时候他再出个中肯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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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关来临，街道上人头涌动，小摊贩摆满街道两旁，传来一声声热闹的吆喝。

　　“肉包子勒，汤汁鲜美的肉包子……”

　　“新鲜出炉的板栗子，又粉又甜……”

　　“肉夹馍……”

　　“冰糖葫芦……”

　　不仅如此，每家每户门店都装饰过一遍，灯光结彩挂上了红灯笼，好不热闹。

　　东毛他娘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她时刻一只手紧搂着楚笑笑，人挤着人，平时花几分钟的路愣是走了十分钟才到。

　　春节前夕的赶集最热闹的不是午时，那会儿街道几乎没太多人了，而早上的时辰是最多人最热闹，大家都是从附近乡村走开。

　　要么背着物什赶早来卖，要么想早点买完东西回家，回家后还要四处打扫卫生，家中改换新的都在今日。

　　完事，还要准备杀鸡拜天地祭祖。

　　每家每户，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都期盼着这几天到来，哪怕家里没什么条件的人家，这两天也能吃上几口肉，换做平时，他们是不舍得杀鸡吃的。

　　“时间过得真快啊，不知不觉年二九了，楚妹子，你看这块布怎样？”铺子里人明显比平时多了些，东毛他娘看着感慨一声，提起一块亚麻灰色的布料。

　　东毛跟他爹是个粗人，颜色太白净的很容易弄脏，深颜色的布料即使脏了不注意看也看不出来。

　　“还行。”楚笑笑微微点头。

　　说话间，眼尖的老板娘扭着身子笑盈盈地走到东毛他娘面前，谈笑风生：“这位娘子极有眼力，不瞒你说，这块料子是近段时间卖得最多的一块了。”

　　来的大多乡下人，平日里干活怕弄脏，自然而然深色粗布就成为了热销款了。

　　东毛他娘三两下被夸得眉开眼笑，她一个乡下粗人平时很少听到被夸，脸一下子染红，没一会儿就跟老板娘说到一块了。

　　大抵是哪块布料好，适合干活的男人穿……

　　见状，楚笑笑走到里面的位置拿起一块手感还不错的成品衣服摸了摸，已经年二九了，手脚勤快针线活麻溜家里没太多钱的妇人会选择买布料回去做衣服，赶工一天一夜也能在春节那天做出衣服来。

　　楚笑笑深知自己几斤几两，也不想快过年了还折磨赵钰，所以她打算买成品衣服。

　　想着家中孩子身高尺码，她很快就挑选了每人一件，平时很少买衣服的她，难得买了一全套。

　　付了钱，将衣服放好，她们又逛了下猪肉市场，楚笑笑买了十几斤肉跟几斤骨头，东毛他娘心情高兴，也买了几斤猪肉。

　　等她们重新回到医馆时，老林头已经将牛车收拾好，受伤一直昏迷的小卢氏也醒来了，此时正躺在板子上。

　　她听说了楚笑笑的帮助，见楚笑笑走来就要起身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