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头微微抬起，对这件事情心中基本上有了确定，不过为了预防万一，他谨言慎行，道：“师爷，一共多少钱？”

　　“回大人，总共二钱六十五文。”师爷恭敬道。

　　小贼彻底慌了，抓着衣角的手全是汗水。

　　“大人，你千万不要相信他们的话，我是被冤枉的，钱袋子被偷，他们极有可能已经数过金额了，所以能回答钱数并不奇怪，大人，还请您明察秋毫啊，还草民清白之身。”

　　话音落下，楚笑笑藐视一笑。

　　大人皱眉，严肃地望着她。

　　楚笑笑拱手：“草民无意间冒犯，还望大人不要介怀，我是觉得此人说话滑稽，才忍不住笑出了声，大人，当时有不少路人可以作证，大人一问便知。”

　　路过的人可能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事情，但后面的事情可是瞧得一清二楚，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内，如果他们是小偷，完全没有时间跟精力去数钱，还是当着众人的面！

　　人群中就有不少人是亲眼所见，被吸引过来。

　　当场发言：

　　“我可以作证，妇人没有说谎。”

　　“当时我可都看见了，是这名男子不小心撞了一下男孩儿，男孩儿的钱袋子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丢的。”

　　“从抓获小贼，到夺回钱袋子，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这对母子不可能有时间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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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偷听着起伏的议论声，额头上冷汗直冒，低着头的脸阴郁，没想到一个妇人家，牙齿如此伶俐，三言两语竟然扭转了时局，他还想反驳，大人却拍下案板，沉声道：“传证人！”

　　一刻钟后，汉三来到公堂上，在看到楚笑笑他们时吃惊了一下，脱口询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肃静，本官有一件事想要询问你，今早你可见过他们？”

　　汉三搓了搓冰冷的手，看着楚笑笑他们，内心慌张得一匹，讪笑道：“见过，早上他们来我摊位卖冬笋，就他。”他指着赵寒言。

　　审讯到这里，已经十分明显谁在说谎了。

　　大人谨小慎微：“还记得结算时，一共多少钱？”

　　汉三思考了一下，挠了下脑袋，道：“大人，早上卖冬笋的人多，具体我可能记不太清楚了，应该是二钱六十几文吧。”

　　赵寒言长得白白嫩嫩，书生模样，还是个半大小子，所以他印象稍微深刻一些，不然已经什么都记不得了。

　　对上了！

　　大人跟师爷对视一眼，回过头，眼神示意差役将男人抓起来。

　　“小贼，人证物证皆在；传我命令下去，此人狡猾，试以欺瞒本官，并且此事给市井造成严重不良后果，将此人扣押起来，择日开庭审问！”

　　“是，大人！”差役道。

　　“大人，我是冤枉的，你们快开我……”小贼彻底慌张，高声嘶喊着，试图洗脱罪证，然而，在足够的人证物证面前，他的话显得十分苍白无力，声音也逐渐变远。

　　事情出了结果，拿回钱袋子，楚笑笑瞧着天色，已经不早了，不知道东毛他娘跟老林头还在等着否？

　　走出来后，赵寒言时不时用余光瞟了她一眼，心中复杂，此刻他的内心在做斗争，手指头都快被他搅在一块了，他深呼吸了一口空气，目光再次看向她时，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方才谢谢你替我辩解。”

　　“没什么，钱袋子本来就是你的物件，那是我该做的。”楚笑笑没有放慢脚步，一边走一遍说。

　　赵寒言紧跟着，话虽如此，可是再次看向脸色平静的楚笑笑时，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暗自将今天的事情记在心上，等将来他有能力的时候，将这次的恩情还给她。

　　他们来到镇门口时，哪里还有东毛他娘跟老林头的身影。

　　楚笑笑知道还是晚来了一步，失望地叹了一声，转念间一想，觉得他们回去了也挺好，省得她现在背篓空空，被询问起来还要找一堆理由。

　　不过现在靠腿力走回去，双腿不残也废，而且到家时天色恐怕已经黑了。

　　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两小只，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恐怕早就饿坏肚子了。

　　特别是小吉，一饿就嗷嗷哭，想到那张可爱的小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她就有些不忍心，小吉现在是她增加好感值的“主力军”，她得早点回去。

　　“怎么办？”赵寒言看了一圈四周，没有看到一个同村的人。

　　楚笑笑望了他一眼，来到一辆牛车面前，询问车夫：“去往梧桐村一共多少钱？”

　　“二十五文，最近下雪，路难走了。”车夫道。

　　坐牛车的都是附近的村民，大家出来赶集一趟不容易，坐车价格也透明，没有必要说谎，楚笑笑知道这一点没有砍价，掏出钱。

　　“好，送我们到梧桐村。”

　　“好咧，你们坐稳啦！”

　　因为是两个人坐，牛车上还剩下很大空间，回去的路上明显比来时舒服了很多，楚笑笑将背篓放下，后背倚靠在木板上，闭目养神着。

　　赵寒言目光落在她的背篓上，刚才情绪激动，全部心思都放在钱袋子上了，没注意到她空荡荡的背篓，疑惑地询问：“你的笋子呢？”

　　他回想着，好像在布行时，楚笑笑的背篓就是如此了。

　　在他离开后，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笑笑感觉到他探究的目光，神色淡漠：“卖了。”

　　“你不是不卖吗？”赵寒言更好奇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在他离开后，后悔了，所以转头卖给了汉三？

　　楚笑笑没有回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赵寒言见她不愿多言，抿了下嘴巴，知道继续问下去也没有结果，想起在布料铺子楚笑笑帮他垫上的钱，掏出钱袋子，“这是布料钱，还你。”

　　楚笑笑平静的手下，看了一眼车夫，轻叹一声，道：“看来今天的事情，你印象还不够深刻啊。”

　　财不外露，这是一个正常人都有的思想，怪不得他的钱会被偷。

　　赵寒言听出她的讥讽，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你、你……我会注意的。”

　　本想反驳，可发现一切话在事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