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做豆腐的乔寡妇
宝儿妈听了她的疑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慈爱地摸着宝儿的头说道:“夫家姓乔,前些年饥荒时染了病走得早,这孩子是遗腹子。我也没有再嫁的打算,于我来说,她就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珍宝。”
正是因为如此,昨天宝儿出事时,她才会那样六神无主。
这时店家将面端了上来,几人便边吃边聊。
孤儿寡母要在这县里生活,不是易事,且徐清影见她们娘俩穿的衣服虽然破烂,却洗得格外干净。便知她们也是体面生活的人。
对此,乔寡妇露出个腼腆的笑容,“姑娘你别看我这样,还未出嫁时,家里是开豆花摊的,我跟家父学了一手做豆花的手艺,夫家没人后,为了养活我们娘俩,我就重操了旧业。”
朝廷此时还是重农轻商,因此她说这话时,还有些扭捏,生怕徐清影看不起。
徐清影怎么可能会看不起?任何凭借自己双手努力生活的人,都值得尊敬,因此她将乔寡妇夸了又夸,直把她夸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
吃完面后,乔寡妇邀请徐清影去家里坐坐。
徐清影想着时间还早,又盛情难却,于是跟着娘俩七拐八拐,走进了一处小院。
这时她惊奇的发现,乔寡妇家离她家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太好了!”乔寡妇忍不住捂嘴笑,“远亲不如近邻,往后我们可以多走动走动了。”
“谁说不是呢?”徐清影也开心。
刚推开门,便能看见院中放了几个木桶、几个大盆,大盆上面盖着一层白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豆香味。
“这是我今早卖剩的豆花,姑娘你等下留在家里吃午饭,我给你做几道我的拿手好菜。”乔寡妇掀开白布,徐清影便看见了里面嫩白的豆花。
“好。”她也不扭捏,一口应下。
乔寡妇让宝儿自己在家里玩,她则带着徐清影走向一个房间,“这是磨豆花最重要的东西了……”
“吱嘎……”
门一推开,一个巨大的石磨出现在眼前,几乎占据了大半的房间。
小河村没有能做豆花的人家,只有周家村有,徐清影嫌背豆子去磨又累又浪费时间,于是一直没去过,因此这还是她首次见到实物,不由得睁大了眼。
眼前的石磨由磨盘、磨眼、磨凳三部分组成,垒得快有半人来高了。磨盘分上下两盘,下盘固定在磨凳上,上盘中间有一个磨眼,这便是添豆子进去的地方。
上盘在表面凿了一个矩形槽,加工好的木手固定在里面,套上近两米长的拉推杆,就能推动上盘下旋转。
而下盘沿着边缘凿了一圈,从磨眼中流出的原浆汇聚在这里,而后顺着开出的缺口流到下方的磨盆里。
“推几盘下来,手臂怕是会酸胀难忍吧。”徐清影光是看着,就能想象有多累了。
“习惯了就好。”乔寡妇做了多年,倒是不觉得累,仍然乐呵呵的,“这可是安身立命的家伙,混饭吃哪有轻松的?”
带她参观完以后,乔寡妇就叫来宝儿,让她陪徐清影聊聊天,自己则进厨房忙活去了。
徐清影本来想帮忙,结果厨房门都没进去就被她推了出来。
“姐姐,你好不容易来我家一次,好好坐着就行。哪有让客人做事的道理?”宝儿年纪虽小,但从小到大跟着乔寡妇卖豆花多年,耳濡目染也学会一些话术,口齿伶俐着呢。
先前跟徐清影不熟时比较腼腆,现在熟了些,便放下了害羞和拘谨,大大方方跟她交谈。
徐清影看着她,越看越喜欢,便从怀里掏出几颗麦芽糖塞给了她。
看到麦芽糖,她不由得想起陈家三姐妹,也不知道她们回去后过得怎么样了。
她这次来的时间短,事又多,实在腾不出时间去看她们,只有趁下次了。
“姐姐,你是大夫,能不能治好一些怪病啊?”宝儿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什么怪病?”徐清影耐心配合。
“就是我爹爹那样的。”宝儿想了想,可又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家爹那样复杂的情况,于是只能道:“反正其他人都是这么说的。说我爹得的病很怪。”
“这样啊。”没有亲眼看到,徐清影也不好判断,只能告诉宝儿,如果自己遇到的话,一定会尽力医治。
“吃饭了。”乔寡妇手脚麻利,一会儿就蒸出了白花花的大米饭,做出了三菜一汤。
“真香!”徐清影坐在饭桌上,感觉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炸豆腐、豆腐炒辣椒、豆腐肉沫、白菜豆腐汤,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徐清影夹一块放入口中,又嫩又滑,豆香味十足,好吃得眯起了眼睛。
被添了两碗饭,吃得肚皮滚圆后,徐清影才起身告辞。
本来乔寡妇还想留她过夜,但说她今晚还要坐牛车回村里,只好作罢。
但徐清影走时,又硬塞了两块豆腐让她带回去。
徐清影小心翼翼捧着豆腐,又去买了些糖果子、酥饼和一些零嘴,而后去到昨日跟三叔分别时的地方,等三叔来后,就坐着牛车回家了。
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得到她带的零嘴,二狗开心得都快跳起来了,徐清影觉得他如果有尾巴,估计都快摇到天上去了。
云渊表现虽然没有他夸张,但还是可以看出眼底的喜悦。
徐清影刚坐下喝口水,门外突然又来了人。
定睛一看,不就是她昨儿个才治好的中毒的大婶吗?
徐清影看着跟上次相同的情形,有些哭笑不得,“这咋又中毒了?”
大叔也一脸无奈,“我家这婆娘,硬是不相信那菌子有毒,非说是因为她没有弄熟,回去后就把剩下的炒了,结果又中毒了。
昨天晚上找你不在,刚刚听说你回来了立刻就赶来了,真是麻烦你了。”
看着大叔一脸不好意思,徐清影连连摆手,“小事一桩,但下一次,叔你可得看好大婶,不许再炒菌子了。”
“放心吧,我已经全扔了,连锅都丢了。”大叔也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