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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簪花行

  盛筱淑一直很喜欢秋天,不冷不热的天气,没有那么多雨,也没有那么多太阳,山和天好像要连到一起去,若是一直往前跑,就能跑到天上去似的。

  可惜在这秋山,估计连肆意奔跑都是做不到的。

  “在这站着做什么?”

  脑袋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撇撇嘴看过去的时候,嘴巴忽然被一个黏黏的东西堵住了。

  盛筱淑下意识舔了一下,好甜。

  桂花的香气!

  谢维安将桂花糖塞进她嘴里,这才收回手道:“愁眉苦脸的,难道是这几天在帐篷里没睡好,唔,也不像啊,没有黑眼圈,没有你说的那什么,尾巴纹?”

  “鱼尾纹谢谢。”

  盛筱淑嘴角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这么担心,也不见你来看看我啊。”

  谢维安神色黯淡了一瞬:“我……”

  “开玩笑的。”

  她叹了一口气道:“我的大人,我当然知道前两天正是皇上开雁,皇子角逐的时候。这种时候你一个当朝右相跑来找我,只跑左相巴不得你这么做呢。”

  “但是你确实没说错。”

  坏了。

  看着他认真的脸,盛筱淑心说他肯定要钻牛角尖去了。

  盛筱淑对他伸出手。

  谢维安有些疑惑,但还是把自己手放了上去。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拍开他的手笑道:“谁要跟你牵手了,我还要桂花糖。”

  她笑得没有丝毫阴霾,比这秋日朗空都要清爽开阔几分。

  看见她这样笑,谢维安也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没有了。”

  “啊?”

  “没有糖,除非……”

  “除非什么?”

  谢维安勾起一个蛊惑人心的微笑,眼睛像是要将她吸进去似的道:“亲我一下。”

  盛筱淑:“……”

  她没好气地说:“这里可随时都有人来。”

  “周围有我的人看着。”

  “那也不行!”

  谢维安只好妥协,“那好吧。”

  盛筱淑这才叉着腰道:“这才对,那我走了。”

  “嗯,一切小心。”

  “放心吧,你以为我是谁?”

  她走出好几步,然后又跑了回来。

  “怎么……了?”

  盛筱淑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吧唧”地啃了一口。

  趁他愣神的瞬间伸手从他怀里拎出来一个油纸包,然后飞快地跑了。

  “哈哈,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放在哪!”

  看着蹦蹦跳跳跑远的女子,谢维安眼里的笑容渐渐放大,又渐渐沉寂,最终被一片冷淡的漠然给盖住。

  白鹤出现在他身后,“家主。”

  “宁王怎么说?”

  “同意了,说回京后再见面详谈。”

  谢维安垂眸,长得过头的睫毛扫下一大片阴影,藏去了他眼里全部的情绪。

  白鹤在一边看着,忽然觉得后背升起来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他便知道这次家主是真的认真了。

  盛筱淑一直跑到营帐周围,这才有些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

  握在手里的糖好像都要被掌心里的温度融化。

  她又吃了一块,感受着清甜的桂花味道在嘴里化开。

  她想,要是最后没能得到谢维安,就再也吃不到这么甜、这么暖的桂花糖了,多遗憾啊。

  不管有多困难,总要去做才行。

  盛筱淑将没吃完的糖仔细收在怀里,进自己营帐拿了弓。

  守在门口的池舟看见她,“小姐?”

  她微微一笑,忽然用开玩笑的语气问:“这次跟着你家小姐走,有可能会掉脑袋哦。你还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池舟心里一凛,却从她这句话里面听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当即皱起眉头道:“这个问题三年前,我就已经回答过了,现在、以后,这辈子都不会变。”

  盛筱淑心说自己还真是幸运。

  “好,那就来吧。”

  跟着她走了一路,前面越来越热闹,池舟看着,竟有一大半都是女子。

  忽然想起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大徵在战争后信奉以文治国,然而武治的底子还在。

  如今京城已经长成的大户人家小姐,小时候基本都是在马背上、在练武场里滚过的,即使看起来再文文弱弱的千金小姐,真要动起手来,虽然是空架子,但好歹也有那个架子。

  不至于一碰就倒。

  后来推行文治,世家小姐们虽然不跟人动手动脚了。

  但是骑马射箭倒是越发精进些。

  往年秋猎,皇上皇子以及那些重臣大人们过后,也会专门给这些常年在闺阁中的世家小姐们一个表现的机会,皇上赐了个雅名,叫“簪花行”。

  “花”是彩头的意思。

  得了这最后彩头的人,能得到来自皇上的赏赐。

  池舟看着盛筱淑手里的弓,心里一震,阁主不会想要去参加这簪花行吧?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过阁主做过这种事!

  在福溪除了坐马车的时候,连匹马都没见过。

  红纸铺地,泛黄的草地上风声猎猎,旗帜高扬。

  皇帐前两排长桌排开,那站得笔直的守卫,仿佛要排到天边去似的。

  盛筱淑走到了皇上面前,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盛卿。”

  皇上不知道是真喜欢她还是假喜欢她,但是看见她的时候脸上的笑确实大了几分,连声音里都有了笑意,“这秋猎一行,朕可终于见着你了。听说连宁王前去看望的时候都被你拒之门外了,好大的面子啊。”

  盛筱淑下意识看了眼坐在皇上右边下首第一个的风见早。

  他来过?自己怎么不知道。

  “陛下说笑了,不过是感染了些许风寒,怕染给殿下,这才斗胆未见。怎么陛下说得好像是臣故意的呢?”

  “哈哈哈,朕就说你这一张嘴最是伶俐的。”

  皇上笑了起来,又问:“你手上拿着弓,可也是要参加簪花行吗?”

  盛筱淑说:“知道有这么个热闹,怎么不凑呢?还请陛下成全。”

  说完这话她连忙低下头,因为她已经感受到来自谢维安刀一样锋利的眼神了。

  “好!”

  盛筱淑当即应允,“朕看好你,你可别给朕丢脸!”

  呼。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自动忽略谢维安的眼神,勉强笑道:“陛下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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