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笑着说：“之前是说好了，不过我现在年纪也大了。脑子也记不太清楚。不过我觉得，如果这丫头真的有办法能让这么多家绣坊一起好好做生意，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是啊，您也是这么想的，对吗？”

　　周掌柜笑着颉首说：“是啊，我这辈子就喜欢刺绣。没什么比这更让我喜欢的了。我现在年纪大了，身边虽然也有人跟着我学，不过也都是之前别人送过来的丫头，资质平平。”

　　“周掌柜！你不会真要跟她合作吧？”

　　徐掌柜都急了。

　　“周掌柜，你好好想想，如果不是因为她，咱们这三家绣坊根本不会受到这么大的重创。她这么做就是为了把咱们逼上绝路，你不但不生气，不去声讨她，竟然还想和她合作？这未免也太……”

　　周掌柜马上劝住徐掌柜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这个人的想法一向都很纯粹也很直接。我就是希望有人能把我的手艺继承下去，别的不说，我只想能让这门技艺变得越来越好。”

　　“那也不能这么纵容这小丫头胡来！”

　　周掌柜对徐掌柜说：“我以为咱们开绣坊的，本意肯定是因为喜欢刺绣。既然喜欢，那就不能存有私心。既然喜欢，就应该无私一点。我们手里空有这些技艺有什么用呢？将来还是要找个人传承下“有那么多人，为什么现在有的不行？怎么就一定找这个丫头合作？”

　　“我不知道你那边的情况，但我们这我还是清楚的。这里的丫头都是自己本身带着本领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除非是从头学起，不然很难从头到尾继承我们的技术，你难道不清楚吗？”

　　徐掌柜没说话。

　　周掌柜笑着说：“你啊……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绣坊的生意着想，做生意么，这本来也无可厚非。但我还是觉得，不管怎么样，还是应该多让更多人喜欢到这门艺术中来，只有学的人多了，才能有希望。”

　　“我不认同！”徐掌柜把头瞥到一边，“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经营这家绣坊，现在好不容易做出个成绩，结果就被这小丫头抢了先机，凭什么啊？”

　　“徐掌柜，您先别激动，我觉得您肯定对我们也有误会。我们也是想共同发展，只是我们经营的模式不太一样罢了。您现在也许听不懂，但我可以慢慢解释。”

　　“我不想听你解释！你这种人就是会花言巧语，筒直巧舌如簧！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我要是听了你的话，肯定也会马上改变想法，你以为我真有这么蠢吗？”

　　周巧巧也很无奈。

　　徐掌柜现在就是太激动了，别人说的话她也都听不进去。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位徐掌柜应该也不算坏人，只不过在某些事情上着急了点。

　　“徐掌柜，如果您也想继续把您的刺绣技术传出去，您也可以考虑办招生，我可以帮忙……”

　　“我用不着急帮忙！”

　　本来徐掌柜是带着三个帮手来的，结果现在一个人不说话，另一个人临阵倒戈，徐掌柜筒直措手不及。

　　眼下这情况，周巧巧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显然是一场闹剧，她又不能跟着一起闹。

　　“周巧巧，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徐掌柜撂下这句话就走了，旁边一句话都没说的陈掌柜看了看情况也跟着走了。

　　倒是周掌柜留了下来。

　　周掌柜站在这打量着周巧巧。

　　“你也姓周？”

　　周巧巧颉首道：“是啊，我叫周巧巧。”

　　“那咱们可是本家了。不过啊，这周姓在咱们这也是大姓，有不少人都姓周。”

　　“是啊，我也发现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很感兴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聊聊？我年纪大了，有的事可能理解的不是那么快，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耐心了。”

　　“当然，如果您对我的经营模式也感兴趣，我可以告诉您该怎么做，您也可以尝试一下。”

　　周掌柜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啊，脑子确实更好了。想当年，我们可没有你这么聪明，满脑子想就是做刺绣，想的是怎么把自己的手艺精进了，想的是怎么杀出重围、怎么出类拔萃……”

　　“看来当初的竞争压力很大啊。”

　　“当然了。岂止是当初，现在的竞争压力也一样大。就好比现在，我们这种传统的老店，恐怕是要输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您千万别这么说。老店也有老店的可取之处，我现在也只是随便折腾一下，不知道结果如何。也许最后发现我们这种崭新的模式水土不服，最后还是您蠃了呢。”

　　周巧巧和这位周掌柜聊了很多，周掌柜起初以为她会刺绣，后来发现她根本不会，一开始也很诧异，不过很快就理解了。

　　周掌柜又说要看看她们这的绣品，周巧巧拿出来绣品给周掌柜看，周掌柜欣赏着苏素的作品，一边欣赏一边感慨。

　　“真是好作品！是好东西啊！”

　　“这都是苏素的作品。”

　　“这姑娘真是太有天赋了。”

　　周掌柜又看了几幅作品，突然变了脸色。

　　周掌柜把这幅鸳鸯图拿出来问周巧巧：“这，这是谁绣的？”

　　“和前面那些一样，都是苏素。”

　　“是她？”

　　周掌柜仔细看了一眼，摇头说：“不，这不应该……”

　　“怎么了？”

　　“不对，这也不是……”

　　周掌柜的反应很奇怪，周巧巧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只能在旁边等周掌柜说话。

　　“这绣法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的绣法很像！”

　　“是吗？”

　　周巧巧凑过去看了一眼。

　　无奈周巧巧就是个真真正正的门外汉。

　　对她而言，她就只能看到这幅作品，知道这绣品确实很好看、很厉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你能不能带我见见那姑娘？我有话要问她。”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现在恐怕还不行，我得再和她约时间。不过您能和我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吗？我现在也一头雾水，我去找她的时候，也得有个理由吧？”

　　“你不知道，这绣法其实很特殊。这绣法是我的一个朋友她自创的绣法，这世上找不出来第二个这么绣的人了。”

　　“真的？”周巧巧又仔细看了一眼，结果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你可能看不出来，因为你不是学这个的。不过我可以确定，我绝对没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