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赶到牢房的时候,顾童正好已经睡了一觉。
她庆幸自己时间恰得正好,不然对方晚上跟她在这闹,她肯定没有精神应付。
狱卒们见县令大人家的公子大驾光临,自是不敢拦他。
他带着满脸的迫切赶到顾童那间牢房时,顾童正好稍稍将头发整理了一番,使她看起来不算太过狼狈。
这牢房里的条件实在太有限了,她没在睡梦中被叫醒,满脸狼狈的见对方算好的了。
男人是视觉动物,如果你有求于对方,那任何时候,你最好都保持当下能拥有的最好状态,哪怕你落魄不已,比如正在牢中坐。
小公子看到顾童后,见她满脸淡然,虽身穿着囚服,但那风骨却丝毫未变,他立马一脸的激动和相思。
顾童既知他情意,眼下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先前做得挺绝的,眼下又主动求对方,难免得让这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先发泄一番。
果见小公子随后就满脸怨念,顾童以为对方这般骄纵的性子,至少要质问她几句的,没想到对方最终也只是颤抖着声音道:“顾大夫,是我来晚了。”
顾童意外的抬起头,这个先前如大姑娘般骄纵的小子,仿佛真得变了。
她说道:“今日你能来,我已经很感动了,怎么会晚呢?”
小公子朝着她周身打量去,心疼的问道:“顾大夫,你在里面可还好?”
眼下她自是不能表现出很好,她还想早点出去呢,于是她苦笑道:“都在这里面了,还谈什么好不好。”
小公子果然神色立马就变了,他盯向一边的狱卒,质问道:“顾大夫到底犯了什么事?”
夜里刚好是李奎当值,他是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县令大人是整个县的龙头老大,他家的公子谁敢得罪呢?
想到这,李奎老实的应道:“这位女犯……”说着他换了个称呼道:“这位顾大夫因为药堂里的药医死了人,所以眼下正在被查办。”
顾童见机道:“民女是被冤枉的,民女药堂里的药,全镇百姓用过都没有问题,怎么可能单单就一家中了毒呢?这是有人故意陷害民女。”
她这话可不是要反驳李奎,而是故意说给小公子听的。
只见小公子听了她的话后,怒道:“那你们现在查出什么证据了没有?到底是谁真有其事,还是诬陷?可别冤枉了好人。”
“小公子,这……先前是有受害者报案的啊,咱们这边正在审查。”李奎紧张的应道。
小公子眉眼一冷,他向来可不是好说话的主儿,他皱眉问道:“那审查的怎么样了?”
“这……这……”李奎一时间有些语塞,最近县尉大人那边确实没查出什么证据来。
顾童知道对方该供出县尉了。
毕竟这些当差的谁愿意自己担责?
果见李奎在小公子的逼问下,立马道:“小公子,这事归县尉大人管,您还是问县尉大人比较清楚。”
小公子一听,扬声道:“那还不立即将王县尉叫来?”
“现在?”李奎惊诧道。
“不然呢?”小公子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李奎愣了一下。
他们衙门里是官大一级就压死人,何况县尉跟县令大人比起来,那中间还得压几级,小公子虽未为官,但以他爹和他未来老丈人的实力,怕是县尉也不敢得罪。
想到这,他立马转身去找县尉了。
顾童觉得只要小公子能请动县慰,督促他立马审查此案不要拖延即,那后面凌远来翻案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她看了眼小公子,对方既已知道她在牢里了,自是不会任由着县尉再拖延了。
可这一切,都是她在利用小公子对自己的情意,她心里不禁对小公子有些愧疚,于是她决定今晚就对对方好一点,也算是弥补了。
她刚抬头,就发现小公子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满脸通红的站在那里。
顾童眼露诧异,只见小公子别扭的说道:“顾大夫,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先前对你做的事,所以一直不愿见我?其实那件事真不是我本意,我当时也控制不了自己……”
顾童一时间有些尴尬,那件事她以前自是怪的,当时连杀对方的心都有了,可知道事情真相后,她也知道怪不得对方,而且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她早就抛之脑后了。
想到刚刚的决定,所以她温和的说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知道那时候不能怪你。”
小公子诧异的抬头看向她,跟着试探的问道:“顾大夫,你真的不怪我了吗?”
顾童认真的点了点头。
小公子立马脸露狂喜的抓住了她的手,眼里重现希望,“顾大夫,既然你不怪我了,那你还愿意回到我们府上吗?”
顾童一怔,跟着用力的抽出自己的手。
看来她想弥补对方,对对方好这个方法是错误的。
对方还没断了这心思呢?
她只能严肃道:“小公子,我想我先前说过的话,你应该还记得,我跟你是不可能的,我更不可能嫁与你……”
她说出这话后,牢房里值班的狱卒中,一个眼神冷漠的狱卒微微松开了握紧的手。
顾童的话刚说完,小公子就满脸深情的看着她,恳求的说道:“你可以不嫁我,只是到我们家做医者,可以吗?”
顾童愣愣的看着对方。
眼前的小公子已经不再是先前那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她以前没发现,如今她也稍微有点明白表小姐和腊梅为何如此痴迷对方了。
小公子虽说不像凌远那般长得如谪仙一般,但也是丰神俊朗,宛如一朵人间富贵花般,让人忍不住被惊艳,忍不住受吸引。
只是这朵花太娇贵了,受了风可能就会折了。
顾童赶紧回过神。
为了打消对方的念头,她冷淡的说道:“小公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我不可能去县令府的,因为那里永远不会是我的人生。”
这话中之意,已是绝决。
先前那个冷漠的狱卒,听了这话,快要拔出的刀又收回了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