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医者离开后,顾童便从医药箱里拿出银针,开始为张成的妻子扎针。
她必须稳住张成妻子的气息,等到那味药送来。
其实用马蓟也是她猛然间想到的,她也不能完全肯定就能将张成妻子给救活。
先前张成妻子吃了那些人给的药,这些凌远在路上都和她讲过,所以顾童刚给张成妻子把了脉后,便知王医者不会给她用马蓟。
其实张成妻子中毒如此之深,还因为她在得知怀孕后吃了安胎药。
这两味药中刚好相冲,用药最要避其相冲,但在某些时候,以冲犯冲或许也是一种方法,就好比以毒攻毒。
这是顾童前世曾去一个偏远山村实习,从一个赤脚大夫那里听来的,当时她还反唇相讥,与对方辩论,可当她看到一个自己未救好的病人被对方救好后,她虽然嘴上并不认可对方这一说,但心里也是暗暗记下了。
此时刚好遇到张成妻子相同状况,顾童就决定一试。
当然,她并不是随意就下决定,主要她也分析过王医者说的那个药方,在她看来,开药方的绝对是高人,他所开的药方即不会让人致命,但却会和很多药物相冲,又极其难解。
这感觉就像对方故意等人来解开一样。
对方到底是谁呢?
顾童将手里的针稳稳的扎入张成妻子的气海穴,如今她扎针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她气若游龙般引导着张成妻子身上的气息,其手法已经可以与那位相媲美了。
而那位便想到了这套针法的主人,白楚玉。
想到白楚玉,顾童脑子里突然就将对方与那个开药方的高人重合了,她摇了摇头,觉得对方不会做这种事。
至少……对方绝不会害自己。
可她脑子又出现另一种可能,若是对方不知道是害自己的呢?
顾童的手一顿,原本沉稳的针下沁出一滴血。
她忙回过神,慌乱的用纱布抹掉了血迹。
一边的凌远察觉后,躬身担忧的问:“你怎么了?”
她转过头看了眼凌远,跟着摇了摇头,“我没事。”
看着她继续施针,凌远没再多说,但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接下来,更坏的消息又来了。
只见王医者气急败坏的赶了回来,看着两手空空的王医者,顾童就知道情况不妙,果然听王医者说,在不久前有人将药堂里的马蓟给买完了。
更奇怪的是,王医者又去了其他的药堂,均都说没有马蓟。
顾童想了想后,问道:“那你去过荣记堂吗?”
王医者非常不爽道:“他们荣记堂干出那些迫害我们童仁堂的事,我本来是不想去他荣记堂的,可附近的药堂都没有这药材,最后我只能去了……”
“也没有?”顾童急切的问道。
王医者有点犹犹豫豫的说:“也不是没有吧,只是他们却漫天要价,摆明了就是为难我们童仁堂的人……为了救人,我本来已经答应买了,然而他们后面又不卖了,简直欺人太甚!”
说到后面,王医者已有有些咬牙切齿,可想而知对方当时是如何刁难于他。
顾童道:“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比如提到我?”
王医者惊讶不已的看向顾童,他的表情说明顾童猜中了。
“顾大夫,你怎么知道他们提到了你?”
顾童转头,“他们说了什么?”
王医者像有些不好意思说,但在顾童的眼神询问下,他只能唉了口气道:“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一伙计跟上来对我说,如果我们这边想拿药,就让我们当家的去,他说我还不够格去拿药。”
他言语中很是生气,“真是太过份了!他们这摆明就是逼你过去,肯定没啥好事。”
顾童已经收了针,在洗手盆里净手了。
她平静的说道:“我现在就去,你在这里照看着。”
“顾大夫,你真的要去吗?”王医者眼露诧异,一边的凌远也眉目一皱。
顾童对着王医者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凌远,说道:“你不会阻止我的吧?”
对方这是把他想阻止的话都给堵回去了,凌远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顾童没有拒绝。
王医者看着往外走的顾童和凌远,微微担忧的呼唤“顾大夫”,他表情很纠结,似是想阻止,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顾童回头,知他的担忧,留下一句“张成妻子等不了了,这药必须尽快拿到。”
看着顾童的背影,王医者愣愣的站在那里。
其实他不想承认的是顾童对待患者的态度,给了他很大的影响,以前他行医的目的只是为了光耀门楣,他对病人的好都出于病人可以为他传达好的口碑。
而现在的他,似乎早已不再是先前的想法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顾童。
……
在路上,顾童想了想整个事件。
眼下张成的事,一切怀疑无对象疑都指向荣记堂。
从给张成母亲下药,到胁迫张成和他妻子吃那些药,仿佛所有的事都是荣记堂的幕后操作的,可这一切也太明显了不是吗?
而且顾童却总觉得,最初给张成母亲换药的并非荣记堂。
毕竟荣记堂先前打压她童仁堂,那可是花了大手笔,包括现在让她主动上门,都能将整个镇子上的马蓟垄断。
这一切的一切,荣记堂无一不在向顾童彰显他雄厚的实力。
所以,他又怎会用这么小且卑鄙的手段来打压她荣记堂?
这种事曝出来,对她小药堂事小,可对拥有金字招牌的荣记堂岂能是小事?并且对方若真是对方做的,姓肖的先前又岂会直接在村子里拿这事跟她做交易?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都说不通。
所以尽管眼前的一切都指向荣记堂,但顾童仍觉得有很多谜团。
思绪至此时,她已走到荣记堂的大门口。
他们童仁堂由于正在收拾整顿,此时大门紧闭,而荣记堂的生意由于他们童仁堂先前被封,此时更是火爆异常。
顾童还未进荣记堂的大门,门口一个伙计看到她后,立马就急匆匆就进去通报了,看他那样子,仿佛一早就在这门口等着一般。
过了一会儿,出来的不是掌柜,而是跟在肖何身边的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