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童在藏书阁一待便是一天。
上有天堂,下有书房。
顾童今日算是真正领略,藏书阁博大精深,里面有千百年来中医药物的记载,很多她在前世也未曾听过的古载记录,让她心中一些结也豁然打开。
等她出来时,已是傍晚。
她急匆匆的赶去与李叔的牛车汇合,虽然这次她又是去的最晚的一个,但经上次地契一事在村子里传开,现如今也没人会在明面上辱骂她。
李叔无奈的再次嘱咐,顾童有些惭愧,不禁多掏了两个铜板硬塞给了李叔,毕竟她以后还得常乘坐李叔牛车,这关系她得打好。
今日无王婶在,车上尤其安静,顾童不禁在脑子里思虑她今日所看的典籍。
今天她还真有一大收获,这百本藏书中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成功案例,其中记载:有病儿持续昏迷,有鼻息,有脉搏,可进食,有梦魇,然无法行走,无任何肢体能力。
当时看到这里,顾童惊呆了。
接着往下看,患者最终痊愈,并且活死人这一病例已被载入疾病史。
也就是说古时就有植物人清醒的例子,顾童想知道古时用了什么办法,却只见上面记录四字:亲人喊魂。
这说法,大概也就是由亲人唤醒了患者吧?
与顾童在前世的认知不谋而合。
回到家后,娘和弟弟去田里摘菜还未回来,顾童将一个包袱送到了凌远的房间后,便匆匆离去,眼下她得去二婶家一趟。
凌远自对方进门,一直假意闭目养神,等对方离去后,他看着那包袱愣了愣,打开后,发现是一身合自己尺码的女装。
这是顾童到镇子后,去荣记堂的路上买的,自从上次看到凌远那身穿了很久的破布衫,她就记在了心里。
凌远嫌弃的将衣服拨到了一边,半晌后,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发现虽说是女装,但比他先前所穿的素净了许多,样式也比较中性化。
猛得一看,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他这才将衣服提起来,对着自己比了比,心中暗哼:买这身衣服的人,也算用了心。
——
二婶家。
顾童将二婶儿子病症和她的想法,都说予他们全家听了,在他们全家惊讶的表情下,顾童又说了她的决定。
她想帮他们试试,唤醒吴大哥。
二婶满眼的激动,毕竟他们后来请的大夫都唯恐避之不及,顾童却让她看到了希望。
一边的二婶男人吴叔,他长年打猎,先前跟顾童他爹交好,此时满是风霜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说:“童丫头,不是叔不信你,我先前也没听你爹说让你跟那个大夫学过医啊?”
顾童知道旁人奇怪,也是理所当然,所以她这次去荣记堂,还有别的目的。
顾童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头,说:“吴叔儿,也不瞒你,我前阵儿做梦,老有个白胡子老头硬是拉着我,给我讲些医药草,和一些病症的故事。”
吴叔卷了卷草烟抽了起来。
烟雾缭绕中,他想到了曾经与顾童他爹打猎的场景,顾童他爹打猎是把好手,为人更是义薄云天,想来虎父无犬女,顾童能有这出息,也是上天的怜悯。
草烟燃尽,吴叔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儿子,狠狠道:“好,叔信你。”
顾童莞尔,只有二婶他们家配合,她才能有几分把握。
根据古籍上的指引,顾童让二婶坐在她儿子的床前,给儿子讲述他从小长到大的趣事。
二婶虽不解,但也立马照做了。
昏黄的烛火映照下,二婶的脸尤为慈祥,她一点点的回忆着儿子,从呀呀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长成一个青葱少年的过程。
听着一位母亲充满爱的诉说关于儿子的一切,顾童的心里有一丝羡慕,不过虽说前世她没有这样的福气,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但这一世她也有了关心自己的亲人。
想到这,她突然觉得来到这里,或许是老天对她的弥补。
二婶诉说完后,看着发愣的顾童,不禁呼唤道:“童丫头,你觉得这些有用吗?”
顾童回过神,说:“二婶,不管如何,咱们也得试一试,”
“可是,青山他还是……”二婶看着依然纹丝不动的儿子,微微红了眼眶。
顾童仔细观察吴青山。
只见其眼珠似乎有过转动,但其他方面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吴青山被送回来没几天,身体机能退化的还不明显,按说此时他的感应,应该最敏锐。
可是,连他最亲的亲人都无法唤醒他,那到底谁还可以呢?
顾童绞尽脑汁,就在她苦无门路时,她发现床上的吴青山似已到了适婚的年龄,她脑中涌进一抹奇怪的想法,不禁激动的问:“二婶,吴大哥他先前可否有过婚配,定亲之类的?”
看着二婶一脸的懵,那肯定是没有了。
顾童又不死心的问:“那吴大哥,可否有青梅竹马?”
看着顾童期待不已的眼神,二婶迟疑的垂下了头,在顾童反复追问下,她才告知。
原来,吴青山是有位青梅竹马,就是同村的黄梅婷,顾童比他们小几岁,从小没有玩到一路去,并没有太多印象。
二婶有些犹豫的说,对方在前一阵子已经定了婚。
看着二婶吞吐的模样,顾童觉得还有隐情,她几番盘问后,二婶才说,她儿子青山对黄梅婷衷情一片,前些年一直求他们向黄家提亲,但他们没答应。
顾童不禁究其原因。
二婶说他们家起初也没反对,但有一次黄家老大不守规矩,抢了吴叔辛辛苦苦蹲点的猎物,因这一矛盾闹得两家都不愉快。
于是,二婶他们家就死活不同意儿子青山和黄梅婷来往了,更别说提亲了。
看二婶叹了口气,似有悔意,顾童疑惑的问:“那吴大哥去外地做工……跟这件事也有关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