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童进了牢房后,最大的感受就是那股子压抑感。
除了狭窄潮湿的空间,那股子腐蚀的臭味扑面而来,直让顾童觉得最初那个适应不了的家简直太舒服了。
这里的每个人的眼神都黯淡无光,狱卒们冷漠又无情,仿佛大家都是牲口一般。
听着时不时传来的拷打声,顾童庆幸的是狱卒并没有对她做出任何举动。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了。
到了晚上后,她的肚子“咕咕咕”的叫了起来,此时牢房里也开始发放食物了。
顾童瞅着旁边牢房里发的食物,只见那脏兮兮的碗里,清可见底米汤中竟然还飘着几只死苍蝇,配合着牢房里飘荡的屎尿味儿。
顾童差点呕了出来,她觉得她今晚怕是吃不下了。
她丧气的转身回草垛,这时她感觉有人打开了她的牢房。
顾童头都没回,她今晚已经不打算吃东西了,她决定先熬着吧,等到她实在饿的受不住了,兴许就能吃下那些恶心的食物了。
可就在这时,一股诱人的食物香味儿飘到了她的鼻子里,引得她诧异转身。
只见眼前的狱卒没给她端那些清汤寡水的食物,而是从一个精美的食盒里掏出了一只鸡,跟着又拿出了两个可口的小菜,和颜悦色的对她说道:“顾姑娘,饿着了吧?先吃点东西吧。”
顾童咽了口口水,觉得她不是在做梦吧?
同时,她这边的饭菜香味儿也引起了其他犯人的垂涎,不过那些犯人却避之不及,摇头奚落道:“又有人要吃断头饭咯!”
听了这话,顾童心下一颤,赶紧警惕的看向送饭的狱卒,她如今犯的这事还不至于断头吧?
狱卒赶紧摆手道:“顾姑娘别误会。”
跟着他就拿起手中狱棍就敲在旁边牢房的木栏,冲着那些犯人凶巴巴的喝斥道:“看什么看,是不是接下来几天都不想吃饭了?看老子饿不死你们,想吃饭的都给老子扭过头去。”
那些犯人一听,立马都惊吓的转过身去。
狱卒赶紧又换了副面孔看向顾童,笑着道:“顾姑娘,您就放心吃吧,这些菜绝对没有毒。”
顾童再次看向眼前的饭菜。
狱卒低声催促道:“姑娘,还热呼着呢,赶紧吃吧。”
可他这副殷勤的样子,顾童更不敢吃了。
狱卒看她抵触的反应,最终只能无奈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顾童看见这样东西后,瞬间眼神一亮。
这是凌远的发带,她不可能认错,因为这发带就是她以前送给对方的,看来这个狱卒是凌远的人,想到这里,顾童便安了心。
狱卒说道:“姑娘,这下相信我了吧?”
顾童点了点头,问道:“劳烦了,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交代吗?”
狱卒低声悄然道:“他让姑娘你无需焦虑,只需要好好的在这里等着消息就好,我叫陈四,姑娘你以后在这牢里要有什么不舒服,也直接找我就好。”
顾童对陈四道了谢,陈四便离开了。
看着香喷喷的饭菜,顾童这下没了担忧,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
凌远离开县里后,第一时间就去了镇子上的荣记堂。
毕竟药堂出了事,此时需要有人去善后。
凌远到了药堂后,却发现药堂被查封后,竟未出现任何混乱。
大家在张夫子的带领下都已冷静了下来,就算是担忧也没有做出格的事,而且他们都坚信自己的药堂没有问题,也相信顾童那边能解决好这些问题。
看到这幕,凌远也就放了心,至少这不会给顾童带来任何麻烦,就在这时,余飞白冲了过来。
余飞白这阵子可憋屈坏了。
先前被安排待在这破药堂,没想到这破药堂还被封了,他此时觉得那女人原来也没多厉害。
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早就让伙计们有些不满了,所以大家都不理他,他看到凌远来后,立马委屈的说道:“少……表……姐,你来了?”
凌远淡淡的瞧了他一眼,就往里走去。
他瞬间失落感溢满内心。
张夫子、虎子鱼蛋他们见到凌远后,纷纷上前来询问顾童的情况。
凌远大概的说了一下,并让他们耐心等待处理结果,接下来他要去查这件事,没办法顾及到他们。
好在张夫子听了他的话后,立即就明白了。
他安排伙计们先回村,并让大家都放宽心,说顾老板一定会没事归来的。
凌远看了张夫子此时的表现,不禁觉得顾童先前请张夫子的决定确实没有错。
这不禁让他觉得,原来对方任何时候所做的决定都不会错。
凌远让所有人先回村,唯独让王医者留了下来。
因为接下来,他准备带王医者准备去张成家里。
就在他准备时候的离开,余飞白追了上去,也要跟他们一起去。
凌远看了他一眼,跟着跟怀里拿出一样李月娥给他缝制的香囊,让他去七里坡村照顾顾童的母亲和弟弟。
就说他是自己的表弟,若对方不信他的身份,就把他的这样东西给他们。
余飞白一听,心里可以万般不乐意。
不是让他待在药堂里,就是去照顾老妇小孩,他堂堂的南越国高手,竟然都给他安排这种无聊的任务。
他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可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强大自尊心,在凌远一个犀利的眼眸下,他只能立刻乖乖的接过了东西,强颜欢笑的跟虎子他们回了村。
……
凌远和王医者去张成家的路上,大概跟他说了一下案情,他就是想让王医者去看张成一家人身体状况,顺便查看他们是否是吃了童仁堂的药才出事。
一想到顾童还在牢里,他这边晚一天,顾童就要在里面多待一天,凌远便一刻都等不了。
王医者听了整个情况后,自是义不容辞的答应了。
两人到张成家时,天早已经黑了。
他们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咳嗽的声音。
他们敲了门后,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开门的是个挂着浓浓黑眼圈的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