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还是有一部分人因他以前的行为对他有偏见,但那些从他手里拿过药的村民已经开始对他改观。
这就是顾童先前非要让他给村民送药的原因。
只是口吃这个毛病,暂时还没有什么明显效果,刚刚听着他激动说话的时候,竟然也有流利的句子,顾童不禁就留了个心眼,将这个情况记录了下来。
自从顾童上次失踪的事后,李月娥也不再要求顾童和范秀才订亲了,现在范秀才已经带着范母搬到了学堂,家里空落了很多。
李月娥留王二在家吃饭,也比先前多了许多。
如今王二已经改了许多曾经的恶习,成了家里的真正帮手,这也证明顾童曾经的选择,是对的。
人性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打破原则的后果不一定都是坏的。
……
当晚正在宵夜时候,牛车李叔家的儿子敲开了院门。
他神色匆匆的说是李叔头疼病又犯了,要来拿些药。
李叔的头疼病,顾童先前给看过,就是经常在外跑车,风吹日晒留下的老毛病,但他这个儿子在镇子一家饭馆当伙计,常年不在家住。
今日怎么会是他来帮李叔拿药?
见对方很急的样子,顾童只能将往常的药又包了些,拿给了对方。
对方拿了药后,塞了几个铜板给她,顾童刚想说不用着急给,可抬头对方已然消失在门口。
想着对方刚刚神情慌张的样子,顾童心里总不大对劲儿。
顾童原本想第二天去李叔家看看,没想到大清早家里就出了事。
天刚亮没多久,就有人急冲冲的敲打她们院门。
打开后,只见满山红村的一群人抬着一个妇人,面色不善的走了进来。
李月娥诧异的上前招呼。
一个面色沉稳,看起来在村子里颇有份量的汉子,对着李月娥说道:“我们是来找你们家顾姑娘的,劳烦让她出来给个说法。”
顾童早听到声音,此时已从屋内赶了出来。
满山红村的人一见她,便窃窃私语起来,看她的眼神也多有敌意。
看这场景,顾童心知不是什么好事。
可她瞟了一眼担架上的妇人,心中又是一惊,躺在上面的竟然是牛家婶?
想到对方昨天还好好的在这里帮着自己说话,今日就了无生气趟在这里,顾童关心道:“请问,这是出了什么事?”
只见来人中就有昨天的几个妇人。
其中一个昨天还与牛家婶争执的厉害,此时她阴阳怪气的说:“这牛家婶昨儿还死命维护对方来着,没想到这今天就差点被对方给毒死了,呵,真替她不值,果然是识人不清啊!”
顾童冷冷的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嘛。”对方继续阴阳怪气。
顾童懒得理她,而是直接朝着领头的沉稳汉子走去,“这位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汉子神色肃然的看了她一眼,又朝一边守在牛家婶旁边神色忧虑的矮个子大叔看去,“牛叔,什么情况,你详细说来。”
牛叔便是牛家婶的丈夫,此时他满脸忧愁的说道:“我这婆娘前几日采药落了水,被人给救了起来,对方还给她了这一瓶药。”
说着他将药拿出来递给了汉子,“她跟我说,救她的是七里坡村的顾姑娘,这药也是顾姑娘给的,顾姑娘可是如此?”
顾童还没回答,一边的妇人就道:“不是她还能有谁,昨儿牛家婶子可在这里把我们狠狠教训了一顿。”
汉子没理会她,直接看向顾童。
顾童点头道:“这药是我给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牛叔瞬间激动了,他指着药瓶浑身颤抖的说道:“那就没错了,昨日我婆娘就是吃了姑娘这瓶药中的药丸,晕倒在地的。”
他此话一出,众人都看向顾童。
那个汉子看向顾童的眼神更严厉了,“顾姑娘,你当下可给我们一个解释?”
顾童心中一颤,对方怎么可能是吃了她的姜丸中毒?
她的姜丸是补药,是由生姜磨粉加上一些补气的药草制成,是万万不可能产生任何毒素的,想到这里,她不禁道:“可否将药给我一看?”
汉子将药瓶递了过去。
顾童刚想一探究竟,却发现里面的药丸已尽,她心下一沉,这样她就无法分辨牛家婶吃的是不是真正的姜丸了。
她只能朝着牛家婶走去,想看她的中毒反应。
先前那个阴阳怪气的妇人拦住了她,傲慢道:“你害的牛家婶还不够吗?你这又想去干嘛?”
顾童冷淡的盯着对方,“若不让我去看牛家婶,大家又怎么知道她到底中的什么毒?凭什么就这样认定她是吃了我的药中的毒?
想来,昨天大家都听到了,牛家婶落水那天便已经吃过我的药了,若我的药有毒她那天便中了毒。
为何那天没有中毒,昨晚却中了毒?”
妇人一时语寒。
满山红村那个沉稳汉子肃然道:“让她去看。”
妇人一听,不敢多说,立马就让开了,顾童想这个汉子在村里的地位肯定不一般。
只听这时,有人在汉子耳边低声说:“村长,这个女子可不简单啊,咱们可不能让她给糊弄过去了。”
村长?没想到这个汉子竟然是满山红村的村长,看对方年纪不大,顾童倒是没想到。
满山红村的村长没有多言,只是眼神犀利的看着顾童的举动。
只见顾童走过去,拿出了银针,扎入了牛家婶的耳珠,接着一滴紫色的血珠便涌了出来。
并不是黑色,这说明牛家婶中的并非剧毒,顾童稍稍松了口气。
顾童不禁转头问向牛家婶的男人,“牛叔,您确定牛家婶是吃了药丸出的问题吗?她在吃药丸前或后,还有没吃其他东西呢?您仔细想想。”
牛叔一脸的苦相,他似是在回忆着,接着嘴唇哆嗦道:“昨晚我婆娘回来,说身子说有些凉,怕受了风寒,就吃了你这个药丸,然后晚饭她跟我一样只吃了蒸薯。
可我吃薯都没一点问题,她咋可能是因为吃薯吃出问题呢?”
他话毕后,那几个爱挑事的妇人又开始讽刺了,“果然人不可貌相啊,牛家婶子信错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