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神魔冲破息壤之后,依然保持着十方天地阵的方位向上猛冲。鬼魔这个莽夫一马当先,冲出通道之后当即放出神思,招呼百鬼夜行,一团黑气便将整个通道出口护住。
等他抬起头观望四周之时,却感觉浑身上下的血一瞬间全都凝固了。
此刻,十大神魔具已从通道中冲出,还没等他们醒过神来,便感到浑身一紧,好似被绳索缚住一般。
“老十…”地魔刚喊出两个字便住了嘴,他清楚的看到了阴阳极阵中冒出的滚滚黑雾,也感受到了周边有强大的神思压迫过来。
还没等他们作出反应,通道之中又是人影一闪,越鸣飞了出来。
虽然也是身处黑雾之中,但是越鸣依然能看到外面的情形。即便没有山水星月,却依然觉得这一方天地才是属于自己的家乡。
还没等他感慨完,便觉身上一冷,越鸣不及多想,抬手一道界山符挡在身前。“当”的一声脆响之后,传来境魔阴恻恻的声音:“果然这厮不是好人!”
天魔的声音依旧冷静无比:“不用管他,左右我们已经回到了人间。他现在也在此樊笼之中,一会儿最先死的就是他。咱们只管结阵相抗就行了。”
越鸣虽然有界山符相助,但境魔这一刀却是用尽了全力,再加上刚才为了对付息壤已经耗尽了神思,所以终究是受了重伤。
不过,这一切他都不以为意。听到天魔的话,越鸣忽然仰天大笑:“尔等鼠辈,安知烈士雄心?我玄南道为有今日,前仆后继,无惧生死,始有此诛魔大阵。越鸣今日便是身死,却也多活了上百年。岂效汝等苟活数百年,不过是狼心狗行之辈而已,安敢笑吾?”
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震四野,一点儿不像神思不济的样子。
虽然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但十大神魔现在确实没工夫搭理越鸣。这万神阵生发出的结界果然非同小可,他们现在必须全力抵挡,才能稍稍减缓身上的压力。
眼见红光逐渐收缩,而黑雾越来越浓,渐有凝固之势。天魔高举双手,长吟一声:“天地皆同力,遂我青云志。”其他九魔同时单膝跪地,随声应道:“圣主无敌!”
群魔站起身来,阵型开始变化。天魔位于顶端,地魔下到底部,二者之间是其他八魔站在一个平面,分居八个方位。这八魔同时抬起双手向着中央猛然一推,口中齐声喝道:“八极有序,力挺乾坤!”
一道白光从八魔的正中央飞起,上抵天魔,下达地魔。这二魔同时甩出自己身上的铠甲,整个十方天地阵犹如上下撑开了两把大伞死死的顶住外围的红光,不使其有一丝收缩。
只听天魔说道:“尔等速速恢复修为,将束魂丹彻底炼化。”中间的八魔答应一声,全都盘膝于地不在言语。
原来,束魂丹虽让他们躲过了息壤的追杀,但也在同时压制了他们的修为。要知道,神魂乃是神思之源,神魂一弱,神思自然也就不足。天魔和地魔的修为在十魔之中最高,二人此时已摆脱了束魂丹的束缚。其他八魔道行不够,再加上之前吞噬掉的魔界神魂太多,一时之间不能为己所用,便有些力不从心。
此刻,天地二魔全力撑起大阵,就是为了让其他人尽快恢复修为。只有合十人之力方有可能破开这个封印。
可惜,他们忘了结界之中还有一个越鸣,或者说他们以为越鸣已经耗尽神思,不值一虑了。
此刻的越鸣确实也没什么力气了,刚才跟息壤那一通勾心斗角基本耗干了他的神思。只是,在地上坐了这么一会儿,扔扔法器的力气还是有的。
他眼见十方天地阵硬生生的挡住了结界的进攻,只是深深的一了一口气,抬手一指,一道红光直扑修为最低的境魔。
正是甄玉楼的火岩枪。
越鸣将它带在身上百十年来未曾出手。他深知此枪的厉害,否则当年也不会拜托初二为其铸魂,然后又交给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温养。如今到了关键时刻,他祭出这件法器只盼能有些许用处。
越鸣并没用任何法术,只是简简单单的扔出火岩枪,将全部神思灌注其上,剩下的就靠它自己的法力了。之后,越鸣掏出一张符箓在自己身前燃尽。
只见火岩枪红光乍现,眨眼间却又黯淡无光,只是枪尖上闪烁着一点若隐若现的红光。在这浓浓的黑雾之中,仿如一颗流星般划过,直刺境魔的胸口。
天魔和地魔正在全力阻挡结界,根本抽不出手来阻挡,只得同时大喝一声:“十弟,小心!”
境魔正感到全身通泰,吸取的神魂就要尽数化为己用,却猛然间感到一道神思直刺胸口,好似要将他的神魂点燃一般。
十大神魔之中,境魔的感觉是最强的。即便没有什么征兆,他也能察觉到事情发生变化的微弱气息。原因无他,只因他乃是人间意“贪”的集合,正所谓“无定力幻见者”是也。
因此,越鸣的火岩枪一动,境魔立时便察觉到自身处境的不善。当下不再修炼神魂,抬起右手朝着火岩枪的方向一指。
并没有一丝火光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射向火岩枪,但是火岩枪原本笔直射向境魔的线路却发生变化。
这或许不是方向的变化,只是火岩枪竟然产生了犹豫,好似一个盲人停在了交通要道之上,四顾之下茫然不知所从。
但也只是这一瞬间,火岩枪枪尖上的红光大作,好似一盏红灯将整个结界都映射的光芒四射。紧接着,红光收缩,结界之中又变得暗无天日,只是有一束红光当头罩在境魔身上。还没等境魔反应过来,火岩枪已经电闪而出,正中他的胸膛。
只听境魔一声惨叫,大呼道:“匹夫敢尔!”话音未落,便化作一阵青烟不知所踪。
越鸣嘿嘿冷笑,勉力坐直了身子道:“好歹也算十大神魔,蕞尔手段就不要露怯了吧?”说着一抬手,火岩枪在半空“欻”的一掉头飞回了他的手中,越鸣想也不想一挺手中长枪直刺眼前的黑雾。
只见眼前薄雾一浓,凝出了一个人形,正是境魔。他刚一现身,长枪已至胸口,“噗”的一声便将他捅了个透心儿凉。
境魔大叫一声,又是“噗”的一下烟消云散。越鸣头也不抬,长枪一横向左手边刺出。境魔刚一露头,便被刺中。或者说根本就不是越鸣刺中的,只是他把火岩枪摆在那儿,境魔自己就撞上来了。
二人这猫捉老鼠的游戏玩了好几遍,境魔被扎的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远离越鸣退回天地阵。他刚要坐下,眼前红光一闪,火岩枪又飞了过来,就是不让他好好炼化神魂。
境魔大怒,抬手招出一柄大斧,刚要出手,却见旁边飞过一面铜镜,堪堪顶住火岩枪。同时人魔的声音传来:“十弟,堂堂境魔岂能被他乱了心神?你只管炼化,姐姐我来收拾他。”
境魔冷哼一声,大斧子一扔,收束心神接着炼化神魂去了。
越鸣感到自己的神魂一紧,抬手便召回了火岩枪。这是真正的混一镜,人魔炼制了上百年,又温养了数百年的法器,不是那些批量炼制的西贝货能比的。
“何必呢,道长?”人魔的声音充满了魅惑:“撑不破这结界,你也要神魂俱灭,咱们出去再打不是更好吗?”
越鸣哈哈大笑:“你这个贱人,都这时候了还给老子画饼?你们怕神魂俱灭,老子不怕。老子要的就是你们神魂俱灭!哈哈哈…”大笑声中,越鸣的身体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好似一束阳光穿透了整个结界中的黑雾。
“不好,”人魔惊叫一声:“这老贼燃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