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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难断家务事

青梅娇 么嗷喵儿 2459 2024-11-12 21:28

  孟嘉月对上许惠香质问的目光,握住蒲扇的掌心已渗满冷汗。

  若说舅舅对她的刻薄,只在人后表露。

  那这个舅母对她的厌恶则半点也不遮掩,就连当着外祖母的面,也毫不掩饰,时常气哭她老人家。

  只要她敢当着她的面说个不字,往后有的她吃苦头。

  孟嘉月暗中咬住唇关,“舅母说的是。”

  许惠香满意地笑起来,斜瞟了余氏一眼,阴阳怪气讽刺,“娘,您听听,嘉月都未曾说什么。您气个什么劲儿啊?又不是把您嫁过去。”

  余氏怎会不知晓其中的隐情?

  不过是嘉月忍气吞声罢了。

  她爹娘都已不在人世,没法儿护着她。

  可她这个祖母若再袖手旁观,岂不任由林有禄和许惠香胡作非为?

  余氏气得抓住拐棍,直敲地面,“许惠香,你若如此说,我倒要跟你们翻翻从前的旧账了!当年玉婉病重,自知时日无多。她担心走后,无人照顾嘉月,便连自个儿的病都不管不顾,就为了节省下钱财,一并交到你们夫妻二人手中,委托你们代为照顾嘉月。这笔钱你们都给嘉月用到何处去了!你们且给我一一说来!”

  余氏此话一出,林有禄和许惠香夫妻不约而同对视,心虚地交汇了个眼神。

  林玉婉托孤所留的钱财用于何处,没人比他们夫妻二人更清楚了。

  这种事情当着孟嘉月的面拆穿,夫妻二人脸上挂不住,尤其好面子的林有禄,故两人暗中较着劲儿。

  林有禄最终敌不过许惠香的强硬,吓得转过身解释。

  “娘,这些年嘉月待在咱们家的吃穿用度,哪里不用银子啊?那笔钱自然是用到这些上边去了。”

  余氏失望地看着她生出的好儿子,事到如今,他还在狡辩,还不肯承认!

  当年,玉婉病重无法下榻,恐嘉月无人照料,叫了林有禄前去接孩子。

  林有禄赶去清水镇时,她就将女儿嘉月和包括代为抚养嘉月的酬金在内近百两现银托付于他这个兄长。

  不久后玉婉病亡,林有禄带着嘉月料理了完玉婉的后事,便带着银子和这个外甥女回了清河镇桃源寨里。

  但是后来,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夫妻二人根本不满足于抚养嘉月的小小酬金,对剩余用于抚育嘉月的银子起了歹念,偷偷背着她这个老婆子,擅自主张挪用这笔钱,经营起了一家小饭馆。

  若真的经营起了饭馆,将银子归还,余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奈何他们本无做生意的经验,之所以开家饭馆,亦是见寨里的人开饭馆,挣到不少钱财,头脑一热就拍板了,故而结局亦是显而易见,银子全败在了他们的手里。

  余氏每每念及此事,都懊悔不已。她几乎咬牙切齿骂道:“林有禄!今日难道真要我当众扒开那些事情的真相,你们才肯罢手吗?”

  “我!”一向能言善辩的林有禄说起那笔银子,犹如被余氏掐住了命门,纵有千种万种的说辞,也无济于事。

  那些糗事要是被当众抖落了出来,他今后还怎么教育孩子,还怎么出去见人?

  林有禄畏畏缩缩站到一旁,再不敢大放狂言,放低了身段,卑微恳求道:

  “娘,您说的是,这一切都是儿子的错。您要打要骂,尽管冲儿子来吧。”

  孟嘉月望着外祖母,余光扫了一眼林有禄,平静地眨了眨眸。

  她面上虽不如外祖母激动,但对于娘亲留下的钱财去向,心里一直有数。

  否则她也不会偷偷将攒下的钱,藏到荒芜古宅那儿放着,避免落入舅舅舅母之手。

  此外,这一次舅舅舅母为何请郑二柱到家中做客?她心里亦是明白。

  不过是大表兄已到了成亲之年,家中却迟迟拿不出聘礼娶亲,只好算计到她头上。

  将她卖于郑二柱,不仅甩了她这个包袱,还白挣一笔聘金,好助大表兄成婚。

  若非如此,三表姐比她年纪还稍长一岁,亦未谈婚论嫁。

  按论资排辈,与郑二柱结亲这样的好事,无论如何也不会先落到她头上。

  不过是一石二鸟的诡计罢了。

  还好有外祖母替她说话,如若不然,以舅舅舅母的为人,就算把她孟嘉月卖至青楼窑子,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孟嘉月不愿与舅舅舅母起冲突,事先开口打破僵局,“外祖母,外边天热,嘉月扶您进屋子去吧。”

  余氏扭过头,看见外孙女担心的眼神,拍拍她的手,露出了和蔼欣慰的笑容:

  “傻孩子,你不必担心,外祖母身子骨好着呢。外祖母还得亲自替你寻个好的如意郎君,得亲眼看见你成家立业,看见你生儿育女,才能放心到黄泉底下去见你阿娘啊。只要我这个老婆子还在,谁也别想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

  孟嘉月眼眶一热。

  在这个世上,她只有外祖母一个亲人了。

  许惠香冷眼扫过来,这老太婆说的那番话,哪里是说给孟嘉月听的,分明是说给她和林有禄听的。

  她刻薄孟嘉月一事,早就人尽皆知,也没什么脸面可顾得。

  况且败完了那笔银子,他们夫妻二人不也好好将这个臭丫头抚育长大成人,这些年所花的吃穿用度,那也不少了。

  她不是这老婆子肚子出来的,可不受这老婆子的拿捏。

  许惠香嘲讽,“娘,凡事都像您这般计较得失,亲人的脸面情分都不顾,倒真是绝情得很呐。这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嘉月姓孟,不姓林,何不叫姓孟的养着呢?还不是玉婉念着我和有禄是兄长嫂嫂,不会苛刻了嘉月,才有求于我们?我要知道有今日,做了苦差事,还不落着好,当初还不如把那笔钱送出去。谁愿意挣那笔酬金,谁就养了去了?怕只怕到时候,那些人给嘉月谋的亲事,还不如郑二柱呢。”

  舅母厌弃她的事情,已不是一日两日。

  孟嘉月从前还会与许惠香争执一番,可寄人篱下,她就算争赢了,也免不了一顿打。

  她握紧了拳头,又默默松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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