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买仆人
阮月看着一拥而入的客人,杏眼里映出光彩,不管买或者不买,人能进来就是好兆头。
阮老太做在案板旁边边看着人进来,边包着包子。
阮老爹则在灶台边坐着烧火,阮永齐站在柜台边准备收钱。
而,阮月则站在柜台的一角,柜台内侧则是放了一个装卤肉的盆子和盘子(卤肉论盘子卖),再旁边是一个切熟食的案板和一个这几天她找木匠做的简易天平,用来称卤肉用。
眼看着店里的六张桌子瞬间就坐满了,还有没抢到座位的,就坐在店里特意准备的板凳上,再晚一点的,就只能先等着了。
红玉和红英,卢春娘都加入了招呼的阵容。
“小二,报个菜名,大爷要点菜。”一个穿着锦衣的公子一副不差钱的样子,让店里的众人把目光投向了端着餐盘端茶水的红玉,红英。
红玉笑着指了指墙上的木牌,“肉包4文一个,菜肉包2文一个,卤肉20文一盘,卤下水12文一盘,粟米粥一文一碗。各位小店不能点菜哈,您要是想点菜可以去前面的天然居,那里的饭菜味道好还实惠。”
不错,这徐州城里也有一间天然居,而且阮月还带着大伙去吃了一顿,菜色跟平州那边的一样,味道不错。
所以,阮月早就跟她们商量好了,遇到想要点菜的客人,直接推到天然居去,以后见到洪爷,还能捞一些好处。
那锦衣公子有些不满,看了看墙上的菜牌,又看了看跟着他来的连个仆从,“那就一人两个肉包一碗粥,再来一盘卤肉。”
“好嘞。六个肉包三碗粥一盘卤肉。”红玉笑着唱了菜名,阮月这边捡好了包子,就开始切卤肉,天平一边放上一个她找铁匠定制的一个铁锭,一面放上盘子,再加上肉,使天平平衡,一盘肉称的又快又准。
阮老爹帮着盛粥,很快一份餐就续,红玉送过去,还捎带着送了一小蝶咸菜,笑呵呵的说道:“这咸菜是我们赠送的,您慢用。”
红英和卢春娘这边也忙的不可开胶,一般很快的,餐食都上齐了,也有等不及桌子的就直接买了包子或者卤肉,舍不得买卤肉的就买卤下水,很快一大笼包子就卖光了。
阮老太忙不过来,卢春娘也过来帮着包包子,阮月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人,后悔应该找两个人帮工,可不要把家人都累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没到中午卤肉早就卖完了,包子也剩下最后一屉,阮老太笑得见牙不见眼,声音里都带着兴奋:“阿月,咱们这铺子生意真好啊。”
阮月笑呵呵的说道:“今天刚开张,大伙也就吃个新鲜,以后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了。”
“也对,明天看来要多准备一些了。”阮老太有些心疼,毕竟卤肉早早的卖完了,要是多准备些就好了。
阮月点头道:“再多要个十斤五花肉吧,别的不用多了。没了就没有了,不是总能吃到才会让人一直惦记着。”
“阿月说的对。”阮永齐说道:“这样才能让客户觉得咱们家的卤肉和包子供不应求,才能更吸引人过来。”
“行,道理我老婆子是不太懂,你们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阮老太笑呵呵看着阮永齐柜台下面的抽屉,里面有钱盒子,正是今天一天的收入。
阮月又给新进店的客人拿了包子,才看着阮老太说道,“阿奶,一会儿我要去找张牙人,我需要雇两个伙计,能晚上在这里看店的那种。”
“雇人不安全,咱们还不如买两个仆人呢。”卢春娘出声阻止阮月,她也是才想到可以买两个仆人的,他们家也不差钱。
“买仆人?”阮月一时愣住了,在她心里从来就没想过买卖人口,最多也就想到雇佣。
“对,买两个仆人,看着顺眼店的,白天可以当小二,晚上看店。而且你手里拿着他们的卖身契,他们也就不敢造次。咱们店里有许多的秘方,可不能让人给泄露出去,所以买仆人比雇人靠谱。”
阮月消化了一会儿,觉得卢春娘说的很有道理,在这个朝代里,确实买两个人比较划算。
“那咱们一会儿吃过饭就去找张牙人。”阮月心里默默盘算着要买几个仆人。
包子卖完后,摘下在门口飘摇的幌子,收拾好店面,把锅都洗干净,面团也提前和好。
众人上了门板,隔壁的张掌柜看到他们这么早就关店门很是惊讶,“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
“这不是今天东西准备的不多,现在已经卖光了。”阮老爹笑呵呵的应着。
“那感情好,第一天卖光了那是好兆头,以后生意都能顺利。”张掌柜笑呵呵的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陶罐,“这里是一些茶叶,算是祝福你们开业大吉的礼物。”
阮老爹不好推据只好手下,笑呵呵的跟着阮月他们一起回家。
回到家时刚好是饭点,周围的邻居家里也都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阮月赶紧钻进厨房,把特意留的卤肉和卤下水从篮子里拿出来,刚好两盘。
包子卖没了,只好在锅里捞了些米饭,又炒了香菇白菜,大葱炒鸡蛋,做了冬瓜汤,四菜一汤。
卤肉上桌,无嗔和尚吃的依旧很仔细,贺唯见他吃的慢,自己也慢慢的吃,跟累了一上午的众人成了鲜明对此。
很快吃过饭,阮月让红玉他们收拾一下休息,拉着阮永齐和卢春娘去找牙人。
买仆人这个事情,阮月是真的做不来,还不如让她俺娘帮忙看看哪个合适。
张牙人刚刚想要休息,便见到阮月他们过来,他一下子来了精神。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职业精神,更重要的是阮月不差钱啊,眼睛都不眨的买了书铺,他也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阮老弟,你们是还想买铺子?”张牙人把人让到堂屋里,才出声问道。
阮永齐摇头,“我们这次来是要买两个仆人。”
“您有什么要求?”
“最好能是夫妻。本来想买两个男仆,我们家里女人多,买两个男仆觉得不太方便,最后想想还是要一对夫妻,这样他们互相有约束,我们家里也不用太担心。”
“那行,咱们这就到官牙那边看看。”张牙人起身因着阮永齐他们一路走到官牙所在的院子。
院子很大,比阮月他们租住的院子要大上三倍不止,厢房盖的也多,里面应该都是等待着被卖的。
张牙人跟管理官牙的管理很是熟悉,一番交涉下来,从厢房里带出二十多个人,“这里都是年纪不算大的夫妻,您看看哪个合适?”
阮永齐抬眼向这些人一一看去,有害怕的,有期待的,更有向他抛媚眼的,差点没把阮永齐呕死。
最后经过盘问和了解,大部分都是逃荒路上实在活不下去了,自卖自身给家里留出路的,也有被抄家的官府的家生子。
阮永齐买了一对看着就很老实的,签了死契夫妻,“就你们两个吧,陈大壮和许氏,就你们吧。”
夫妻两个被带到阮永齐面前,他们低着头,连抬眼看他们勇气都没有。
办好了手续,阮永齐他们带着二人离开,路过成衣铺子买各买了两套灰布的布衣,和棉衣,然后把他们带到了食汇卤肉店,打开后门让他们进去。
“以后你们就住这边,前面是家里的铺子,你们晚上守好铺子,白天做好我吩咐的事情就可以。”阮月指着西厢房那边说道,“里面有个灶,你们可以烧些热水,好好洗个澡,咱们店铺是卖吃食的,你们要保证自己每天保持清洁,干净,否则我可容不下你们。”
陈大壮两口子连连点头,两口子本就爱干净,主家允许他们烧热水用,那真是说到他们的心里了。
官牙那有限的条件下还能保持着手上很是干净,这也是阮永齐选他们的原因。
阮月把手里装衣服的包袱递给许氏,说道:“这是你们的衣服,以后换季的话会给你们准备。”
阮月打开店里的门,拿出一些面粉给他们,“今天你们随便吃点,明日开始在店里吃。以后每个月的月钱每人半两银子。”
“行了,你们休息吧,明日我们辰时过来。”阮月嘱咐完夫妻两个就赶紧回去休息,这一上午竟然感觉比逃荒的时候还累。
阮永齐抱着钱匣子到阮老太屋里,几人仔细的数着今日的进项,整整两贯,二两银子。
阮月看着这二两银子的铜钱发了愁,这一早上才卖了2两银子,实在是太少了些。
除去成本,材料,木柴,人工,也就赚了一两多,好惨啊。
不过好在,明日开始有鸡可以卖了。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阮月感叹。
卢春娘笑着给狗蛋儿拍奶嗝,“一天赚了差不多一两银子,一斤不少了。咱买那铺子估计有两年也就能回本了,已经很好了。”
“也对。”阮月拍拍手,“是我太不知足了,虽说一两银子说起来不多,但是也够普通人家吃上一个月的了。”
“那可不。”阮老太笑着说道:“咱们村里好多人家,一年也花不上一两银子呢。”
“嗯。我知道了。这就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阮鸣张口说话,贺唯就一脸崇拜的看着他。这些天因为贺唯的出现让阮鸣的虚荣心都高涨了起来。
阮月揉揉贺唯的小脑袋,“不要总夸阿鸣,他会骄傲的。”
“可是,”贺唯小声说道,“阿鸣哥哥很厉害啊,懂的特别多。”
“也没有啦,我就是看书看的多了才知道的。”阮鸣难得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
“我也要好好读书,看许多许多书,那样我就能知道许多许多东西,就能和阿鸣哥哥好好聊天了,不然他说什么我都不知道。”贺唯认真的说道。
“好,好,你们好好读书,书中自由黄金屋。”阮月笑嘻嘻的揉乱两个人的头发,引的两个小古板惊呼不已。
“走了,红玉,红英,咱们去休息了。明天还要继续努力,争取把营业额番番。”阮月大手一挥,拉着她两跑了。
“阿娘,你看阿姐,又把我头发弄乱了。”阮鸣气呼呼的看着阮月她们跑出去,心里很是气愤,不就欺负他个子小吗?他要努力吃东西,以后肯定比她高,让她揉不到。
卢春娘把狗蛋儿交给阮永齐抱着,拉过阮鸣,从新给他梳理总角,笑着说道:“你阿姐逗你玩儿呢,就你天天的这个古板样儿,我也想逗你了。”
“阿娘,你怎么也变坏了。”阮鸣气呼呼的喊道。
“那还不是看你两太好玩儿了,年纪轻轻的,天天装的一本正经的样子,还不许别人逗你啊。”卢春娘难得孩子气一把,捏这阮鸣的鼻子,好半天才放手,看着他被捏红的鼻子,笑的更加放肆。
“春娘,你不要总是逗阿鸣了。他是个大孩子了。”阮永齐笑着把阮昊放到卢春娘怀里,带着阮鸣和贺唯两个到厢房继续读书了。
他好想抓紧一切的时间好好的教导阮鸣读书,读书使人明智,虽然现在朝廷混乱,仕途难料,谁又能知道十几年之后会是个什么情景?
总不能年景好了,可以有好的仕途了再去读书吧,闲时不准备,忙时想用也没有。
读书一途,就是靠个恒心和积累,没有捷径可言。
第二日一早,无嗔和尚跟阮月辞行,他要带着贺唯到相国寺去了。
先前是阮月他们一直不稳定,现在眼看着一切无事,他也就放心了。
跟唐恒的约定也已经完成,他要回去相国寺把贺唯交给师兄帮忙养育一段时间了。
再说,再不走,他怕他就再也走不了了。
阮月听说他要走,心里有那么一丝怅然,她与无嗔和尚算的上朋友,一个爱做饭,一个爱吃菜,两个人的友谊正在缓慢的发展。
结果无嗔和尚就要走了,最重要的还是他要带走贺唯。
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阮鸣和贺唯,她眼里闪过无奈。
“非走不可吗?”你走了,万一来了高手,我们打不过怎么办啊,阮月心里在滴血,她用了这么多好吃的也没留住这张保命符。
“贫僧还有事情要做。”无嗔和尚随便的解释了一句,徐州城里还是挺安全的,完全没有和尚的用武之地,已经白吃白喝了十好几天了,他的心里过意不去。
霞光中,风光正好。
无嗔和尚带着哭哭啼啼的贺唯,雇了辆车离开了徐州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