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大人升堂
申时,魏明从关押重犯的小牢房里出来,眼里的疯狂已经褪去,现在脸上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笑容,果然,还是审讯犯人最适合他了。
他看了看天色,忙净了手,去到唐恒的住处。
此刻,唐恒刚刚看完一本话本子,脑海里还在回味着其中的内容,有侠骨柔情,有缠绵悱恻,有爱而不得,有深情缱绻,一个个文字,竟也是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描绘得栩栩如生。
在他这个没有资格谈情说爱的人面前,就像是万般的嘲弄,犹如一个个巴掌拍在他的脸上,将他的心凌迟得鲜血淋漓。
真是,无趣得紧。
唐恒把手里的话本子扔在桌上,目光幽幽地看着,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魏明,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来之前他换了衣衫,暗红的衣衫,更给他添上了一抹嗜血的味道。
“如何,他可招了?”唐恒略带紧张地看向他。
“招了。”魏明手里比画了一个‘七’字,继续说道:“他还同冯守将在真元观后山养了私兵,这是他的兵符。”
魏明手里拿出一个黄铜制的狼头,递给唐恒道:“据他所言,他这些年所搜刮的民脂民膏都用在了养兵上。”
“嗯,你辛苦了,去休息吧!明日把往日的卷宗看着有问题的都审一审,该放的就放了吧!”唐恒把玩着狼头,让他下去休息。
第二日,已经处理好衙门内交接事宜的魏明,让师爷调出了孙回上任以来所有的卷宗。
他一边看着边问师爷道:“你在这里做事业已经一年多了,有没有什么印象特别深的案子?”
师爷稍稍的思忖一下,说道:“要说这一年来最大的冤案应当是前首富柴家的案子。”
师爷在诸多案宗中,找到柴家的那本卷宗双手递交给魏明说道:“大人,您请过目。”
待魏明接过,师爷才继续说道:“当时京里柴家的大人出事,过了不久就忽然查出柴家店铺里,多起以次充好,哄抬物价,垄断市场,更在他们的医馆药铺里发现大量毒药,他们的府里也发现了大量的军械,柴家一日之间落败。”
师爷想了想说道,“柴家平时在平州城里的口碑非常的好,他们药铺是百姓心中口碑也非常好,不仅坐馆郎中医术好,价格还很合理,很受百姓爱戴。如此良心的商家却被诬陷以次充好,不顾百姓死活。”
“再一个,当时因为旱灾这边的米价就哄抬了好几倍,但是柴家基本上跟去年的价格是持平的,虽然他们卖的是去年的旧米,但是也不妨碍这些平民百姓们填饱肚子。但是这不知道分了谁的蛋糕,于是就被联合举报,说柴家的米都是发霉的米清洗了之后晾干再卖的,且在仓库里确实发现了两袋子霉米。”
“重要的是,有人抬着几具尸体称是在柴家的医馆里被医治致死。还有人称吃了柴家的米,上吐下泻,全身酸,不生病生命垂危。”
“而孙大人,只是随意审问了一下所谓的证人,根本不听柴家的辩解,也不去做调查,直接屈打成招,于是柴家众人都被重判。大多数人都被流放海岛,柴家的家主、主母要在秋后问斩。”师爷说得有些义愤填膺,对于柴家他是真心替他们觉得冤枉,他家里就在平州边上的村子,家里每每有人生病都是在柴家的医馆诊治,从来没出过问题。
旱灾严重,他们村里的人余粮不多,都是找他去求柴家开了仓库,以市场价卖给他们村里大量米粮,村里叔伯才没有挨饿受罪。
就是在他们心中如菩萨一般的柴家,就这样被诬陷得家破人亡。
这也是师爷对孙回不满的开始,从前他就算觉得案件有蹊跷也不会太在意,他只要负责记录堂审记录即可。
在那之后每当庭审,他觉得案件有些问题他都会偷偷地誊抄一遍,把那些所谓的证据偷偷地保留起来。
他人微言轻,不敢有过多的动作,生怕孙回知道会要了他的性命,那他偷偷保留下来的一些证据,将无法重见天日。
魏明仔细地看着面前的卷宗,如果不是对柴家有所了解,那么这些证据确实是可以给柴家定罪的。
他微微皱眉,喊来衙役,吩咐道:“去把当初作证的证人都传过来,再去问问有没有人愿意给柴家佐证的。”
衙役领命去了,这时师爷忽然想起一事,恭敬地说道:“魏大人,这些都是旧案。还有一件没来的急审的案子,可以先行看看。”
“好,传。”魏明今日就是要集中审案的,审什么都是审。
于是,阮月和已经平静下来的孙如花、王氏就被带了上来。
阮月毕竟是秀才的女儿,对于官场上的规矩还是略懂一些,规规矩矩地问一下,给魏明行了礼,“草民阮月,参见大人。”
孙如花和王氏从走上堂开始就战战兢兢,见到阮月跪下磕头,他们才想起来一般匆匆地跪在地上给魏明磕头,嘴里不住地喊着:“草民冤枉,草民冤枉!”
仔细听来就连喊冤声都是颤颤巍巍的。
魏明淡淡地抬头看了堂下一晚,问道:“谁是原告?”
“草民阮月,状告孙如花、王氏,当街行凶,预置草民于死地。幸而草民手脚灵活,不然现在已经身首异处。请大人为草民做主。”阮月有条有理地陈述,更显得孙如花和王氏话都说不稳的样子难看。
“可有状纸?”魏明严肃地问道。
“有!”每月从袖袋里拿出石头送饭时顺便递给他的状纸,双手举过头顶。
师爷忙下来取过,呈给魏明。
心里对这个小娘子倒是多看了两眼,虽然长得欠佳,但是竟然知道准备状纸,显示出对主审官的尊重,只这一点,她就能在魏大人心里提高一点好感。
魏明拿起状纸看了两眼,上面把事情始末写得清楚,阮月先是被诬陷、抹黑,又被人拎着斧头威胁生命,这女子还真是够倒霉的。
呵呵,跟唐大人沾上关系,真是不死也弄一身腥啊,这个定律,到哪都生效。
他再次抬眼看向孙如花二人,眼神里有些戏谑,问道:“你们可有状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