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听了后一脸严肃，“我去找大当家，你们先去前厅等我们。”

　　方晚玉点了点头，随后三人去了前厅。

　　沈意没喝小厮端上来的茶水，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们和大当家很熟吧。”

　　“我们不熟，但是和他有生意上的往来。”方晚玉喝了口茶，“我说了我是屠夫，在景州城做买卖，要分他一些利。”

　　沈意不知道信没信，但是茶水却一点没喝。

　　半个时辰过去了，大当家总算出现了。

　　他从后门的院子而来，依然藏身在帷幔之后。

　　沈意作揖问候，“大当家，我是容城的沈意。”

　　“我知道。”王天霸坐着给自个儿倒了杯水，“直说吧，你想要多少人？”

　　不仅沈意愣了，方远和方晚玉同样如此。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沈意也不和他客气，“容城不保，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景州城，你要是想继续在景州城活着，只有派人过来。”

　　“我手里有五万人，我给你三万五如何？”

　　方晚玉倒吸一口凉气，想当初极乐坊不过两千人，没想到三个月不到，竟然让他组建了五万人之多。

　　王天霸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沈意却没多少欣喜之色，她见惯了战场上的生死交换，绝不相信王天霸会这么轻易地应允她。

　　她冷静开口，“条件呢？”

　　王天霸放下茶杯，“我手里有个人，是景州令，我要你用你父亲的名义，将我收集到他谋害楚王的罪证呈上御前，替楚王正名。”

　　方晚玉下意识往方远那看去，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兄妹俩心思一致，大气不敢出，静等沈意的答案。

　　“楚王...”沈意脑子里浮现姑父慈爱的脸颊，还有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叫表姐的小屁孩。

　　沈意走上前想撕开那层帷幔，眼睛红润，声音嘶哑，“你是谁？”

　　“你别这么激动，我不过是仰慕楚王为人的一个普通人罢了。”王天霸语气轻飘飘，“我既是普通人，便无法进入皇城之中，但你父亲可以。”

　　“只要你所说的罪证有用，不用你说我们也会替楚王洗涮冤屈。”

　　沈意眯着眼，试图将帷幔中的人看清，但除了男人的身形，她什么都看不见。

　　王天霸轻轻笑了声，“我相信沈大将军能做到，等会我会派人给你罪状书以及一匹马，三万五的人全部驻扎在西城，会紧跟其后，同你一起去容城，还有，你要记住，景州令的事情只能你和你父亲知道。”

　　“我明白。”沈意拱手道谢，“大当家，以后有用得着我沈意的地方，尽管吩咐。”

　　“这话留着罪状到了御前再说吧。”王天霸道，“时间紧迫，多余的话就不说了。”

　　沈意正有此意，她找到了援兵，此刻应当立即启程回容城。

　　“大当家，来日再聚！”

　　见沈意准备离去，方晚玉给方远使了个眼神，方远立即上前，道：“我送你出门。”

　　两人走了，方晚玉赶紧和大当家说正事。

　　“大当家，那个、景州令和楚王是怎么回事啊。”方晚玉担心露馅，想了许多借口，“之前在坊市我就听说楚王是冤枉的，真是这样吗？”

　　王天霸重新坐回凳子上，似乎并不着急去忙活，居然耐心和她说了一二。

　　“确实如此，景州令和纪国的贼子勾结，一直在向昭国传递情报，昭国想要攻下纪国，第一个要除掉的人便是楚王，那他们如何灭掉楚王？自然是利用昭国的皇子，也就是纪国的太子...”

　　王天霸和她说了许多，基本上与闻琮打探到的消息无差。

　　方晚玉佯装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看来被景州令陷害的，包括方家村李家村，也会一并正名了。”

　　“没有意外的话会是这样的结果。”

　　“有意外呢？”

　　王天霸喟叹一声，“当今陛下忌惮楚王已久，又是这件事的主刀人，就看他愿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过错，替楚王正名了。”

　　方晚玉冷得打了个寒颤，不由苦笑，“难啊，一代帝王会那么轻易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王天霸没说话了。

　　方晚玉早已经麻木，没多大感觉，说起了三万五援兵的事。

　　“你不是想着攻打容城吗？怎么这么轻易就借兵出去了，真是为了楚王？”

　　不知道怎么的，方晚玉不信。

　　什么仰慕楚王的为人，真仰慕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召集到人马后，立即前往容城去救楚王的同窗知己。

　　帷幔传来一声轻笑，“自然是假的，玉掌柜，别看我手底下这么多人，但是我比你还穷，可养不起这么多，先让沈大将军养着吧。”

　　方晚玉：“...我就知道，可你就不怕养着养着，这些人成了沈大将军的兵？”

　　“怕什么，有几个当家是我的心腹。”王天霸一股子运筹帷幄的气势，“容城没有我的人，攻打起来也不放心。”

　　这人真的是，不仅重利，还腹黑。

　　让别人养兵就算了，居然还派人潜入容城的军营，为自己打探消息。

　　沈大将军怎么说也是一代忠臣，遇到王天霸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沈将军是个好人，只要他不反抗，我会留他一条命。”王天霸淡淡然，“可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说了。”

　　王天霸话里有话，方晚玉想了想，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容城除了沈将军外，其他不是什么好人？”

　　“不知道，等探子回报吧。”王天霸闭上眼睛，语气尽显疲态，“你那边该如何还是如何，计划不会改变。”

　　“我知道了，你好像挺累的，我先走了。”方晚玉说完，识趣地离开了。

　　方晚玉一路飞奔到城门口，想着这个时候方远应该在城门口等她了。

　　“哥。”方远果然在城门口，但是不见沈意，“沈意呢？”

　　“她去选马了。”方远转身往前走，“我们回去吧。”

　　“好，顺道我和你说说刚打听到的事。”

　　方晚玉三言两语告诉了方远，方远和她一样已经麻木，只当是一件寻常小事。

　　不管皇帝承不承认，会不会替楚王正名，他们这些寻常小百姓，只有认命的份。

　　“我着实有点看不透王天霸。”方远道，“按理说沈将军并非妄人，俩人都是为了纪国，他帮助沈将军脱困就行了，为何又在盘算其他心思。”

　　方晚玉却觉得没什么好疑惑的，“我觉得他纯属是悍匪本性发作了，不抢夺手会痒。”

　　方远笑了，“这不像他。”

　　“其实我也不是很相信他会攻打容城，可能他有另外的打算吧。”

　　“希望吧。”

　　兄妹俩往家里的方向走，身后传来马蹄声，两人想到了沈意，下意识地扭头往后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