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极乐坊的女人，连杀猪都这么得劲儿，要是杀人...”

　　“可别说了，吓死我了都。”

　　“瞧你那样，我倒觉得这姑娘飒爽，比你们挑锄头的男人都要有胆。”

　　方晚玉收了刀，瞥见贵公子裙摆下一抹红，她已经尽力不让猪血溅到他身上，可依然没能避免，看来杀猪技术有待提高。

　　但贵公子的心思全然不在猪或者衣服身上，整个过程下来，尽看方晚玉的侧脸了。

　　第一次见她的外貌已是惊艳，但更吸引他的，是她落落大方，从容淡泊的气质。

　　第二次再看，才知道那只不过是她出色的一小部分，她还有波澜不惊的心胸，识人善用的眼光，处事果敢的决绝...

　　这个奇女子，还有很多很多他所不知道的事，他此刻极度地想要了解关于她的一切。

　　方晚玉擦干手里的血，“水生哥，架灶台。”

　　“好！”

　　方晚玉哼笑着往闹事的男人那去，“伯伯，你说我的肉来路不明，猪你可是看到了，刚刚宰杀的过程你也看到了，接下来便是煮肉了。”

　　方晚玉鞠了一把雪，“瑞雪兆丰年，今儿我不用水缸的水了，我就用这满地的大雪煮一锅肉，沾沾来年的好运，希望大伙吃了之后，也能来年丰收，福到运至。”

　　好话谁都喜欢听，底下有人拍手称好。

　　男人却低着头，看也不敢看方晚玉。

　　方晚玉略过他，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停留。

　　方水生架起了灶台，其余的人帮忙去一旁无人经过的小道找来干净的白雪，一桶一桶的往锅里倒。

　　在大火的燃烧下，白雪很快融化，清澈透明。

　　方晚玉不由感叹，古代就是好，雪水都如此干净。

　　她将肉切成了几小块，连洗都没洗，连带着血水一起放入锅中。

　　李秋华一个劲地往里投柴火，迫不及待想把肉赶紧煮熟，好为自己闺女正名，她家的肉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肉香味从若有若无，到持续不断，在清风的指引下飘到了猪肉摊位前方。

　　“味道和刚刚的一样，没什么变化呀。”

　　“有变化，我等了这么久，肚子早空了，我看这猪肉更香了。”

　　“等会试吃就知道了，看看味道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你不是乱说话吗，香气都一起，吃还能吃出什么臭味。”

　　方晚玉重新回到试吃区，“为了证明玉记的猪肉没问题，刚刚试吃过的人可以重新再获得一片，尝尝两次下来我家猪肉有什么不同。”

　　“竟然还可以再吃一块？”吃过的人全然忘了肉有毒的说法，一个劲得往方晚玉那去，“姑娘，来来来，给我一块。”

　　方水生白了一眼他们，给方晚玉撑场子，“什么姑娘，这是我们玉记猪肉档的掌柜，叫玉掌柜。”

　　“得得得，玉掌柜，再给我一块试试。”

　　方晚玉大大方方地切了一块肉，“没问题，吃了可要说真话啊，可不能像某些人，自己没吃过好猪肉便怀疑天下人都没吃过，抹黑造谣是小事，但说我是昭国人，简直是奇耻大辱。”

　　谁不知道昭国崇尚武力，且毫无人性可言，说她是昭国人，比骂她还难听。

　　方晚玉可不受这个气。

　　那人吃完了猪肉，还不忘舔了舔手指，“好吃，绝对是好肉，没跑了。”

　　“给我一块。”

　　方晚玉陆陆续续地给后排的人切肉，吃过的人无一不说好，且味道和刚刚吃的并无两样。

　　由此可见，谁说真话谁说假话，答案已经出来了。

　　方晚玉提着刀过来，“哗”地一声怼到男人的脖子上，“说，谁让你来乱说话的。”

　　“我、我、”男人一句话说不完整，“没人让我来，我自个儿来的！”

　　“哟哟哟，这不是那什么教书先生的小狗腿吗？”

　　闻琮的声音响起，方晚玉像是找到了柱子，总算可以让她靠一靠了。

　　她眸子里的涟漪飘荡，被白衣男子捕捉到了个彻底，眼神微不可察有一丝落寞。

　　方晚玉和闻琮打配合不是一次两次，很快衔接上闻琮的话，“哪一位教书先生？莫不是景州城最有名的先生，静先生？”

　　来景州城卖肉的日子一敲定，闻琮就来告诉她了，要小心静先生这个人。

　　静先生在景州城开了学堂，表面上是个教书先生，私底下却做了不少其他勾当。

　　其中一样便是要求来学堂读书之人，需得在学堂下定粮食，也就是说想在学堂念书，必须留在学堂开办的饭馆吃上一顿。

　　能去学堂读书的人，非富即贵，一顿饭收费也不贵，吃得起。

　　怪就怪在这里，强行留人吃饭，却收费低，明面人看不出来，但闻琮可是打听得一清二楚。

　　他给学子们提供的食材全是精品，长期以来，把孩子们的嘴巴养刁了，等到回自家再想吃，只能到静先生那里买。

　　静先生便会给他们推荐一个人，此人叫金掌柜，十有八九是方水生口中的粮商之人。

　　据闻琮的消息，仙鹤楼的猪肉也是来源于这名金掌柜。

　　方晚玉的猪肉横空出世，便宜了不少，自然会挡了金掌柜的财路。

　　如若要来闹事，今儿便是最好的时机。

　　闻琮围着男人转了两圈，“你儿子是在学堂念书吧，想来是知道读书能明理这个道理，怎么自己反而做起了小人呢？为人父亲，当以身作则，老大叔，你可真是...”

　　闻琮指着他的鼻子还没说出下半句，方晚玉冲过来也拿出手指对着他，补充了后面那句话，“真是上梁不正，下梁必歪！”

　　意思就是你再怎么把孩子送去学堂念书，你一身小人做派，孩子怎么可能成大器。

　　“你、你们、”男人气得说不出一句利索话。

　　闻琮哼了一声，转身装模作样称赞方晚玉，“玉掌柜口出金句，佩服佩服。”

　　方晚玉得意道：“我家的肉味正，我做人同样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歪，玉记猪肉档对得起天地良心，猪儿吃得每一根草每一片叶子，都是我自家种植出来的，绝无什么乱七八糟的秘方。”

　　闻琮用力拍掌，“说得好！我们玉掌柜不愧是极乐坊第一女掌柜。”

　　方晚玉给了闻琮一个眼神，让他低调点。

　　“既然刚刚说到了昭国的事情，我有些心里话也想交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