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吗？我们不是要买鸡还有狗吗？”买东西是其次，主要是方晚玉想穿着这身衣服去逛逛。

　　“山下流氓土匪那么多，你穿成这样他们不把你吃了才怪。”方水生直言道，“下山还是换了吧，太显眼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问题，偏生就最没脑子的方水生想到了，而且还很有道理。

　　“你们看着我干嘛？”方水生莫名其妙，“我第一次下山的时候就听说了这种事，你在景州城内穿倒是可以，但是极乐坊还是算了吧，不怕大当家看上抢你当压寨夫人啊。”

　　方晚玉撇撇嘴，失落道：“好吧，你说得有理。”

　　“八月节那天可以。”方远不忍见她落寞，“就算是寻常人家，但在一些重要日子也会穿上最华丽的服饰出现在集市，八月节穿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方晚玉总算有了笑容，“那我八月节穿了，刚好我缺头饰，等会下山买！”

　　她又蹦蹦跳跳地回去换上了普通布衣，但还是保留着随云髻，没有任何装饰的她显得更加的干净利落。

　　对着铜镜拍了拍脸蛋，“长肉了，真好。”

　　换好衣服出来，一群群村人相继下山，原来今日是十一，过两日便是八月节了，他们要赶在八月节前去集市逛逛，或是买点东西。

　　“远哥儿，玉姐儿，你们也准备下山吗？”

　　方远正在清理方晚玉的背篓，听到有人和他打招呼，一看发现是春喜，笑了下，道：“嗯，打算去集市买点东西。”

　　“我们也是，反正农忙都结束了，下山随便逛逛去，一起吗？”

　　“你们先走吧，我们还要磨蹭一小会儿。”

　　“行。”

　　方晚玉提着背篓，眉头突然紧皱，脸色也不好看，方远朝她皱眉的方向望去，是何花那几个人。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方二毛父子。

　　他们俩人去了石头后方白三娘家，却看到何花和大壮媳妇也停下了步子，像是在等他们俩人一同下山。

　　方晚玉心有怪异，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白三娘今日也要跟着他们一同下山，刚锁上门牵着方阳阳往方晚玉家去，便看到了他们。

　　她对两人一向没有好脸色，“你们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方土根少了往日的嚣张和傲气，语气低缓了许多，“你要下山吗？”

　　白三娘看也不看他，牵着方阳阳要走。

　　方二毛一改往常的无赖，任由白三娘从他面前经过。

　　方晚玉在一旁看了个全，想着方二毛要动手的话，那她也不客气，可他如此冷静淡定，倒和他往常的作风大有不同。

　　“阿玉，走了。”

　　直到方水生喊了她一声，方晚玉才停止细想。

　　反正有方水生在，方二毛父子便威胁不到白三娘。

　　“来了，阿娘他们呢，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李秋华关上门，叫上白三娘一道，“三娘，走吧，别管那些个腌臜。”

　　“你说谁是腌臜。”方二毛指着李秋华质问道。

　　李秋华鼻子一嗤，“谁应说谁。”

　　方二毛还想上前理论，方水生像一座山似的杵在他面前，挡住了方二毛的气势。

　　方二毛自知打不过方水生，只得白白受了这口气。

　　方晚玉白了他一眼，又去看何花和大壮媳妇，她们还停在自己门前，不知道要做什么。

　　“阿娘，门锁好了吧？”方晚玉故意大声喊话。

　　李秋华动了动门锁，“好了。”

　　“那就行，万一遭贼就完了，家里好多肉呢。”

　　方晚玉没指名道姓说谁，可何花和大壮媳妇两人听了面色黑魆，干瞪着她却又无法反驳。

　　方晚玉愉悦得头发丝都在飞扬。

　　她们前脚刚走，何花后脚便跟上了，看着像是在等方二毛，又像是故意跟在他们身后。

　　方晚玉留了个心眼，但到了极乐坊门口，身后的人早不见了踪影。

　　“看什么呢？”方水生问道，“找二哥吗？”

　　“何花她们什么时候不见的？”方晚玉生出一股莫名的心慌。

　　方水生回过头瞄了好几眼，“不知道，谁管她们啊，估计去小集市了吧。”

　　来极乐坊的路上还有几个小到不起眼的小集市，说是集市，其实不过是几个庄稼人找了块空地卖些叶菜什么之类的。

　　按照何花的性子，她一直跟在身后肯定知道他们来了极乐坊，她又处处和李秋华比较，没道理不跟过来。

　　“算了，走吧。”想不通便不想，入口几家人一起下山赶集，她就算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今日的集市热闹非凡，一是八月节快到了，另一个是听说纪国打了场胜仗，消息一经证实，整条街的人都在欢呼。

　　方晚玉不属于这个时代，对纪国也没多大的感情，能在乱世中活一天就赚一天。

　　他们这样的蝼蚁，纪国的存亡由不得他们做主，她只想知道景州城的城门什么时候打开，打开之后的第一件事是继续追杀方家村，还是就此抹去这件事。

　　一直悬在他们脖子上的刀什么时候能放下来。

　　“不管怎么说，纪国赢了是好事，”方远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起码和邻国比起来，纪国的统治者更为仁慈。”

　　“邻国？”方晚玉几乎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为零，“邻国是什么国啊？”

　　“昭国，一个高度崇尚武力的国家。”说起昭国，方远清冽地音色中带着微妙的怒意，“他们已经将周边好几个小国吞灭了，也企图将纪国收入囊中。”

　　“不是说纪国连吃败仗吗？”这话集市上天天有人说，方晚玉并不看好纪国的前景，心灰意冷地说道：“可能也是迟早的事情吧。”

　　方远垂下眼眸，神色黯然地可怕。

　　他和方晚玉不一样，他在纪国长大，是纪国人，对纪国天生有一种生在骨子里的依存，比起自己的脖子，他更不想看到纪国落败。

　　身边欢呼声络绎不绝，两兄妹各怀心事，一路上都没说话。

　　一路走到家禽分区，今日来买鸡的人很多，将这一块地里里外外地围得水泄不通。

　　李秋华扶着白三娘踮着脚往里瞧，“人太多了，要不我们去逛逛等会再来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