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怎么回事？”方晚玉眉目明朗，“我很想知道里面的门道是什么？”

　　方水生一哂，“我就不说。”

　　方晚玉好气又好笑，方水生这是难得找到了个场子，就等着人上门给他求他呢。

　　都是朋友，成全他一次又何妨。

　　刚想开口，便听到方远说话了，“我想正是因为你种的粮食长相好，所以有粮商拿去讨好官老爷吧。”

　　“你怎么知道？”方水生惊地倏地一下起身，他还没开始卖弄呢，就被人揭穿了，很是不满，“你偷偷跟踪我？”

　　“很难猜吗？”方远回他一个看破一切的笑脸，“随便想想就知道了。”

　　方晚玉大笑出声，“原来如此，看来水生哥你确实适合种地，不适合拿刀。”

　　“我两样都行。”方水生现在爱上了耍刀，但东伯怕他们伤了自己，现在手里用的一直是木棍，他腻了，朝着方晚玉道：“什么时候给我们买刀啊。”

　　“过两天吧，我下山送图纸，顺道买了。”

　　小小米的肉饼应该也吃完了，她要再做点其他的吃食给他送过去。

　　方水生嘟嘟囔囔地催促了两句，方晚玉做了个让他停下的手势，说起了其他。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你说的粮行，真的会有粮行向庄稼种得好的人单独购买吗？”

　　方远合上账本，“有，但他们的要求很高，要第一时间新鲜采摘的，卖相好的，形状大小差不多的，样样追求精致。”

　　“原来如此。”方晚玉点点头。

　　这就像是现代有机物农产品、农家走地鸡一样，要的就是纯天然无污染。

　　古人没有化学肥料和农药喷洒，很难种出品相好的食物来，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磕碰。

　　而方水生是种庄稼的一把好手，自然容易被粮行看上。

　　方晚玉对这种模式很感兴趣，语调雀跃，问道：“水生哥，你是怎么搭上这条线的？”

　　“我吃不完拿到大街上卖，有人主动问我的。”

　　“现在还能联系到那个人吗？”

　　方水生摇头，“都是他主动找我的，让我每个月初一在固定的地方等他，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

　　方晚玉一阵惋惜和心痛，“水生哥，有机会的话你看看还能不能找到那个人。”

　　方水生想也不想便答：“我们可是在逃命，被他发现怕是要出事。”

　　“你尽管指出他便是，其他的不用管。”方晚玉道。

　　“行吧。”

　　这时，院子里嘈杂声小了许多，方晚玉走了出去，好几个准备回去的人和她打招呼。

　　“玉姐儿。”

　　“玉姐儿，我们先回去了。”

　　方晚玉嗯了一声，“好，明天见。”

　　春喜最后一个走，他捂着快要撑坏了的肚子，直不起腰，“玉姐儿。”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不太好，干一天活，像是要把别人家的房子都掏空，语气微微弱弱，有些不自然。

　　好在方晚玉没看出什么不满，笑着问他，“吃得还行吧？”

　　“行的行的。”春喜头都要点得甩出去了。

　　“那就好，对了，明儿应该能将灌莽处理干净吧？”

　　“完全可以。”

　　春喜没有糊弄她，方晚玉还担心他们为了能多吃一天的米，便偷懒着不干活，拖延时间。

　　想来是先前那一顿火气小小地震慑到他了，不敢再从中作妖。

　　两人扯了几句闲话，春喜便离开了。

　　隔日，方晚玉让方远协助她，专心在家画图纸，不再理会林地的事情，有方水生在她能放一百二十个心。

　　原本图纸的事情用不着方远的，但方晚玉不会用毛笔，手会抖，画不好线条，只能让方远来帮忙。

　　方远不负所托，在她的指点下，很快画好了图纸。

　　他拿着刀具的图纸，看花了眼，数了数足足有八把，把把不一样，阿玉说这还只是一套，等以后生意做大了，一个档口一套两套都有可能。

　　除此之外还有个三人宽、一人高的大铁笼车，说是用来装猪用，这样就不用扛着猪回家了，直接装进去推回去即可，方便省事。

　　再是档口，看着图纸就觉得很大，长长的一列，七八个人并列站转身都没问题，还分了两个区，一个卖便宜肉，一个卖高价肉，甚至一旁配了个厨房，洗手池。

　　不像个卖肉的档口，倒是像做面摊的。

　　但方晚玉做事一向有主见，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方远只管将图纸画好并做上标记就行了。

　　方晚玉将图纸一张张摆放好，等墨汁干了再来折叠，心满意足地跑去厨房做吃的去了。

　　为了省事也为了方便，依旧还是做了肉饼，对待闻琮这样的人，随便一点就好。

　　有得吃就不错了，不用多讲究。

　　确认过方晚玉的确对那个流民没有想法，方远不再阻挠，但安全问题不能不考虑，“我陪你一道去。”

　　“我和水生哥一起吧。”方水生脑子没有方远的好，闻琮说错话了也不会让他生疑，况且他功夫比方远厉害，要说保护，方水生比方远更合适。

　　方远想了想，同意了。

　　方晚玉拿上肉饼和图纸，去林地找方水生一道下山，顺路看看村人做工的情况。

　　春喜见到她来了，狗腿地跑了上去，“玉姐儿。”

　　“春喜哥。”方晚玉淡淡一笑，“你忙吧，我来找水生哥的。”

　　“我去帮你叫一下他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方晚玉还真不习惯春喜如此鞍前马后，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方晚玉找到了方水生的位置，眸底笑意绵绵，她略过春喜一瞬的落寞，小跑着过去。

　　“水生哥！”方晚玉轻拍他的后背，“挺认真的啊。”

　　方水生回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的活儿却没停下，问道：“怎么过来了，不是和你哥在画图吗？”

　　“和我下山。”

　　“作甚？”

　　“给你买鸟玩。”

　　“当真？”方水生扔下锄头就要走，“赶紧的吧，别耽搁时间了。”

　　方晚玉只是想逗他玩玩，没想到方水生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她都不忍心将实话说出来。

　　现在情况比以前好了，反正一只鸟不贵，让他养一只也无妨。

　　方晚玉眉目灵动，“当真啊，走吧，晚了说不定人家收摊了。”

　　“走走走。”方水生扯过她的背篓，“来比赛吧，看谁跑得快。”

　　“好啊。”方晚玉没等开始便冲了出去，方水生扔下一句“耍赖”，也兴冲冲地跑了。

　　春喜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眼里有羡慕，有妒忌，也有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