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大娘猛得点头，“五十文买三斤，才十多文一斤，这个冬天可有得吃了。”

　　方晚玉人刀合一，分割刀在她手里灵活的转动，刀口锋利得划拉了一块肉都没发出声响。

　　她一边切肉，一边和大娘聊天，“大娘，我们做实在生意的，不会因为只有一家猪肉档而乱涨价钱，你看竹排子就知道了，都是明码标价的。”

　　“我知道，上次二十文在你们这里买了后腿肉，是我们赚了。”

　　方晚玉笑出声。

　　她这边忙着切肉聊天，方水生和方文海那边也没闲着。

　　他们两个拿着刀，有的人排到了他们那边去，许是男人的缘故，排队买肉的人没那么好闲暇心思聊天，除了问价，便是安静地等待。

　　同方晚玉这边天差地别。

　　“小伙子，你快点哟，咋比姑娘家还慢呢。”方水生没有方晚玉灵活，半天了没有将肉和骨头分离，一个长相凶悍的大爷抱怨了两声。

　　方水生动作生硬，心急了点，额头的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滴，不停地示好，“稍等啊，马上就好。”

　　方晚玉忙着手里的活，不忘去观察他，她完全可以上前去帮忙，但是帮了这次，下次呢。

　　今天对于他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一场挑战，她不能过多地去干涉，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成长地更快。

　　“好了没啊，太慢了，你看那小姑娘，唰唰两下就脱骨了，我还等着回家下地呢。”

　　“就好就好。”方水生被催促地有些急了，谁知在放下刀的瞬间一不小心划到了掌心，鲜血瞬间落在了砧板以及猪肉上。

　　“哎呀，你、你这流血了。”

　　“我、我、”方水生突然僵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方远撕了一块布，快速走来给方水生包扎，“没事吧。”

　　“没事，我自己来吧，你去帮他把肉装好。”

　　方远给了个安抚的眼神，拿过稻绳将肉系好，准备递给大爷时却被他推开了。

　　“你这肉沾到人血了，难不成让我吃人血肉？”

　　方水生顾不得包扎了，当场与他对峙，“我的血洒在这边，你的肉一点血都没有。”

　　“我不管，反正就有你的血，就算没有，你今儿也见血了，晦气，这样吧，你便宜点卖给我，这块肉十文钱得了。”

　　方水生顾不得手还在流血，当场与他争执：“你买的是上好的后腿肉，后腿肉二十八文算便宜了，你想十文？怎么不去抢呢。”

　　“有血啊，有血谁还要，你们要吗？”大爷问了一圈周边的人，都在摇头，“你看没人要，人血肉多让人膈应啊，你那些碰到过血的也卖不出了了，不如十文钱卖给我们，大伙说是不是。”

　　十文钱一斤后腿肉！

　　立即有人跟着起哄，“十文钱卖吧，沾了血的谁吃啊。”

　　因为方晚玉长得好，手脚麻利又能说会道，她负责的口子排了好长的队，一听方水生那边都在说什么十文钱一斤后腿肉，她这边的人瞬间跑了个精光，全抢着要十文钱的后腿肉。

　　刚刚买了三斤肉的大娘，提着肉巴巴地看了眼方晚玉，“姑娘...这...”

　　方晚玉一改和气笑脸，提着手里刀往方远那里去。

　　“谁说要十文钱一斤后腿肉的！”

　　方晚玉扬起手又瞬间放下，分割刀半个刀身居然直当当地插入了砧板之中，惊得档口没见过姑娘耍刀的人皆是一滞。

　　“谁说的？”方晚玉笑脸不在，取而代之换了张冷漠严肃的脸，“站出来。”

　　方晚玉语气冷得让人发寒，仿佛刚刚与他们有说有笑的人不是她。

　　“没人站出来是吗？”方晚玉哼了一声，“大牛哥，刚刚的人是谁，帮我抓出来。”

　　方小满一直盯着闹事的人，就等方晚玉一声令下，他牛高马大的往人群中去，好些个人怕了他手里的刀，一个挨一个地往后推。

　　方小满找到了带头闹事的大爷，提着他的胳膊往方晚玉面前带，“他。”

　　“你、你想干什么？”大爷抖了两抖，“要杀了我吗？”

　　“你的命不值得我那么做。”方晚玉给了方小满一个眼神，“把他扔出去，从今以后他要是敢靠近我的档口，就告诉二当家，说有人要在极乐坊闹事。”

　　方小满毫不留情地把大爷给甩了出去，大爷痛苦地“哎哟”一声，倒在地上许久没有起身。

　　方晚玉故意搬出二当家，要得就是震慑人心。

　　第一天做生意不立威，太好说话，只会让这些贪得无厌的人得寸进尺。

　　“我来这里做生意已经给出了最大的诚意，你们不管去哪个地方都买不到这样便宜又好吃的肉，如果你们嫌贵，可以，我退钱你退肉，咱们两清！”方晚玉一字一字铿锵有力，“但你们要是打着占便宜的幌子乱事，请远离我的档口，我做不了你们的买卖！”

　　方晚玉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此言一出，无人再敢答话。

　　见恢复了秩序，她使用巧劲拔出刀，恢复了笑脸，“各位，买肉吧。”

　　前方重新有了人潮涌动的声响，可经此一遭，方晚玉那边显然人少了点，她巴不得如此，一直往她这边排队，都要累死她了。

　　这回有了闲工夫，她偷偷去找闻琮的影子，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找谁要了张凳子，居然当着她档口对面喝起了茶。

　　“这小子...还真会享受。”闻琮看懂了方晚玉的唇语，将她的嘀咕复述了一遍，接着笑了起来。

　　“一个人也不知道傻笑什么。”闻琮再次复述，他笑得更大声了。

　　方晚玉的小嘴没让他失望，和在学校一样，坐在他前面都知道她腮帮子鼓鼓的，不用想也知道她在念叨自己。

　　像只小仓鼠。

　　“姑娘？姑娘？”

　　“哎哎。”方晚玉收回目光，“这位姐姐，你要买什么呀？”

　　“帮我拿半斤瘦肉吧。”

　　“好。”方晚玉切好猪肉，用稻绳绑好给她，“一共十文，到那边给帐就行。”

　　另一边，李秋华煮好了猪肉，她按照方晚玉的要求切成薄片，又调了些酱料摆在一旁，端出来时猪肉独特的香味散发了整条街。

　　“来来来，免费试吃啦，排好队一人一片，可自行选择蘸料。”

　　李秋华一喊，等了许久想吃肉的人一蜂窝的冲了上去，李秋华手里的肉还没摆在桌子上，便被人抢了个干净。

　　别说排队一人一片了，好几个冲在前头的人双手同时抓了一把猛地往嘴里塞，或者往兜里放，后面一大堆的人连白水肉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几头猪都不够分的。

　　“哐当”。

　　盘子跌落在地碎成几瓣，李秋华瞳孔震了震，“这、这，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