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还是你脑子好使。”成功从小道出了极乐坊，大壮媳妇终于放心了，“只要出了极乐坊，土匪就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别废话，赶紧去小林子里，早点卖了早点拿钱。”何花粗鲁地拖拽方晚玉，方晚玉死死地摁住脚不肯继续往前。

　　大壮媳妇往她膝盖一踹，放出狠话，“死丫头，再不去我打断你的腿。”

　　方晚玉依旧不从，却惹恼了何花，何花将人摁在地上用力地踢方晚玉的肚子以及脑袋。

　　方晚玉本能地用手护住脑子，才不至于脑袋开花，但也差不多了。

　　她感觉到嘴巴里有铁腥味，脑子被踹了后晕乎乎的，眼前一片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视线。

　　她是绝对不会在何花面前哭的，那便只能是从头顶流出来的鲜血。

　　方晚玉没了力气，走不快，何花便让大壮媳妇背着她，大壮媳妇嫌弃她一身是血，但是想了想待会能分到不少钱，她还是乖乖地听了何花的话。

　　方晚玉不知道她们要将自己带到哪里去，周围一片乱石丛林，让她莫名地想起了闻琮。

　　闻琮会不会再次出现在这里，再救她一次。

　　“人呢？二毛怎么还没过来。”大壮媳妇停住了脚步，“不是说在这里会合吗？”

　　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何花叫了两声二毛的声音，依旧不见人影。

　　“等会吧，白三娘力气大，没有方晚玉好抓。”

　　方晚玉瞪大眼睛，她们居然还对白三娘下手了。

　　听她们的意思，方二毛也参与了进来，可是白三娘不管怎么说都是方土根的媳妇，怎么也能将她卖掉。

　　不对，这才是方二毛父子的本性，对他们来说，白三娘乖乖听话还有点价值，可如今白三娘摆脱了他们的控制，连出气筒的作用也当不了了，自然是将人卖了，钱到手才是硬道理。

　　方晚玉终究是低估了人性。

　　大壮媳妇像随手扔个什么东西一样将方晚玉给扔在了地上，自己也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着。

　　与何花唠起了嗑：“你说二毛也真有本事，哪里认识的这么多和他一样偷鸡摸狗的人，还能混入极乐坊帮我们。”

　　不见方二毛的影子，何花心里便不能安心，她可不想到头来白白费了这么大力气抓人。

　　因此对于大壮媳妇的话，她懒得作答。

　　大壮媳妇也不生气，转过头去捧何花的臭脚。

　　“花儿你也挺厉害的，要不是你安排人去抢了方晚玉的钱袋子，还不能将她引到巷子里去，我们也不能这么快从极乐坊出来。”

　　何花被人奉承，心情舒畅了些，刚想说话，便听到了脚步声。

　　大壮媳妇起身看去，“二毛回来了，白三娘也抓到了。”

　　“真是个废物，两个大男人抓个女人也要这么久。”何花埋怨道，“不是教了你们法子，在人群嚷嚷她是你媳妇就行了，这不比方晚玉好抓多了。”

　　“你不知道她力气多大啊，土根手又废了一根，哪里来的力气抓她！”方二毛脸上多了几块血痕，不难看出是被白三娘挠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法子还真有效。”方二毛脸色阴转晴，“一开始抓她的时候，好些个土匪围上来，我当场说了她是土根媳妇，他们便走了，方远还想过来帮忙，但发现方晚玉不见了，我才抽出这空挡跑过来的。”

　　“别磨蹭了，你找来的人牙子在哪，赶紧卖完了事。”何花没了耐心，早点卖了早点安心。

　　“你们这些个畜生不如的禽兽！”白三娘怒骂道，“做出这样的事等着天打雷劈吧，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方二毛上前作势要给她两耳光，被方土根拦住了，“爹，反正她都要被卖了，别和她较劲。”

　　“也是。”

　　“呸！方土根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你个断了手的耗子，我白三娘从前没瞧上过你，现在更加瞧不起你，我呸！腌臜！”

　　方土根的手没有治好，这是他心里永远的痛，白三娘却频繁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本来看在夫妻一场把人卖的体面些，可她还不停地来挑衅他，方土根仅存的一点良知也没了。

　　上前对着白三娘就是一顿毒打。

　　白三娘力气大，她不服气地用头去顶撞他，方土根被撞得晕头转向，倒在了地上。

　　“够了！”何花怒喊，“人牙子怎么还没到？”

　　“等等吧，许是有事耽搁了。”方二毛没心思去理会方土根的事，“我可是和他们说了，今儿有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还是未出阁的闺女，长得甚是好看，肯定会来的。”

　　“真是磨蹭。”何花小声念叨，但除了等也没有其他法子，“我们再往里面躲一点，等会人牙子没等到，反而把方远给等来了，我们谁都跑不了。”

　　何花想起方晚玉曾经说过的话，这次方晚玉不死，死的便是她。

　　就算到最后人牙子真的没来，那方晚玉的命她也不会留下来。

　　“走吧。”

　　一行人又走了一路，方晚玉受了伤走不快，落在了最后方，可她但凡慢了一点便要被何花用棍子伺候。

　　白三娘走上前替她挡着，“你把人打伤了打废了，我看你怎么卖我们。”

　　何花这才停了手，倒不是她真怕卖的银子不够多，而是怕人牙子嫌弃她伤了，不要了。

　　“走快点，别想着逃跑。”何花下了最后一记重手，方晚玉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嘴巴里的布也掉落了下来。

　　何花想给她重新塞进去，可布上面全是血迹，她嫌恶心，终究还是没下手。

　　方晚玉几乎快要咽气，何花谅她喊不了也跑不了，便不再管她，只时不时回过头看人还在不在。

　　方晚玉脑子晕乎，五感半失，白三娘挨着她不停地和她说话，“玉姐儿，你再撑一下。”

　　“嗯...”方晚玉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实在没多少力气了。

　　突然感觉绑在身后的手有触感，她看向白三娘，白三娘轻轻点了点头。

　　她力气大，挣脱了绳子，但一直还做被绑的姿势，在前方几个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给方晚玉解绑。

　　“等会我拦住她们，你快走。”白三娘急促地交代她，“真要被人牙子买去了，你以后就毁了。”

　　“可是你...”

　　“别管我，我怎么样都是个妇人，卖出去也不过是给人做婢子。”

　　就算白三娘不明说方晚玉也懂，这种事情在现代也不少，更别说古代了。

　　她不敢想落在人牙子手里会有什么后果，但是白三娘的做法显然不适合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