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晚玉看不清帷幔里的人有什么表情，但他漫不经心端茶杯的样子倒是看清了。

　　王天霸道：“闻琮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好友的名字吗？”

　　“是啊。”

　　方晚玉认真辨别王天霸的声音，试图将他的声音和闻琮的联系起来。

　　闻琮的声音和他这个人一样，时常不着调，偶尔还会夹带着嬉笑玩弄，可王天霸从来都是正正经经，有事说事，几乎从不说玩笑话。

　　方晚玉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但每次想到两个人的性格截然相反，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是这三个月以来，方晚玉有时候想找王天霸说点事都找不到他人，而同一时刻，闻琮也不在。

　　方晚玉总算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王天霸和闻琮，从来就没有同一时刻出现过在她面前！

　　她愈发地相信自己的怀疑。

　　“闻琮，你还在装吗？”方晚玉只恨自己力气小，撕开不了帷幔，“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不要住的地方，你不是没有，而是不敢告诉我，担心告诉我了，我去你家找你发现你就是王天霸，对吗？”

　　王天霸漫不经心地站起身，“玉掌柜，我不知道你为何有这种怀疑，但很遗憾，你猜错了。”

　　方晚玉不信，她扒拉开帷幔，可是帷幔很牢固，像是特意加厚加固过的一样，想要撕开压根无从下手。

　　“为什么不敢承认？”方晚玉生气了，“你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吗？还是说你要造反怕连累我？总不能说坑了我那么多银子怕我揍死你吧？”

　　王天霸叹了口气，“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哪里为难了？你说出来。”方晚玉气冲冲道，“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明明你就是闻琮，还要假装不认识，说了些神经兮兮的话又不见了人，在纪国这种朝代，你就是耍流氓，不负责的登徒浪子！”

　　躲在帷幔后的“闻琮”不说话了，一个劲地喝茶，喝完一杯又给自己倒一杯。

　　方晚玉有足够的耐心等他喝完那壶茶，看他要装到什么时候。

　　可对方比她有耐性，闷头喝水，就是不看她。

　　最终还是方晚玉等不及了，“你说你不是闻琮，那你就把帷幔打开，让我看清你的样子，不管你毁容到什么程度，我都不怕。”

　　王天霸始终不为动容，方晚玉继续施压，“王天霸的面容不可告人，闻琮的身份却能到处乱窜，我不相信你的身份和朝廷的谁有关，所以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玉掌柜。”王天霸还是坚持那套说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晚玉泄了气，呵呵冷笑两声，“果然，什么因为我想活下去，所以你才甘愿入王天霸的队伍，都是假话，以前明明那么讨厌我，怎么可能来到古代就喜欢上我了，肯定是在拿我逗乐子，看我像个小丑一样被你玩得团团转，你开心得要死吧。”

　　方晚玉深吸了口气，忍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许久才缓过劲儿来。

　　“闻琮，你要笑就笑吧，”方晚玉怒目王天霸模糊的身影，憋足了一口气，道：“我承认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很好，我是有点喜欢你，但我还没到喜欢你喜欢得要死要活的地步，你糊弄我的感情，你赢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你去死吧！”

　　方晚玉一说完，什么都不顾便往门外跑，她在气头上，以至于没到听王天霸急于解释而打翻茶杯破碎的声音，更没听到王天霸那句“不是这样的”似有解释的辩白声。

　　“哎？”大头有事相告，刚过来便看到方晚玉气势汹汹地夺门而去，“玉掌柜，你怎——”

　　方晚玉用纤细的手臂推开二当家，留下一句“让王天霸去死！”，消失在了院门。

　　大头虽有疑惑，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大当家，兵马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王天霸收住迈出去的腿，“传令下去，一个时辰后出发。”

　　“是！”

　　方晚玉一肚子火气，越想越觉得闻琮在报复她，尤其是想到她一次又一次地被王天霸牵着鼻子走，郁气猛涨，恨不得手撕了闻琮。

　　今儿是卖肉出摊的日子，她卖完了肉才去找的王天霸，此时回到厨房，其余人都回山上了，只剩下方小溪在厨房等她。

　　方小溪见她一进门脸上阴沉得可怕，收起账本给她倒了杯水，“谁惹你了？”

　　“王天霸那龟孙子。”方晚玉喝了口水，“不对，是闻琮那混蛋！”

　　方晚玉偶有火气，但再如何也不骂人，今儿一下子骂了两次，看来确实被气到了。

　　方小溪愣了会，“他们怎么你了？”

　　“他们就是同一个人。”方晚玉眼含委屈和激愤，“我一开始就有所怀疑，但这两个人怎么看都扯不上关系，便从来没往深处想，可我最近发现了不对劲，今儿逼王天霸露出原形，他死活不肯，说明什么？说明我猜对了。”

　　方小溪听了后也是呼吸一滞，完全无法将两人想到一起去。

　　“他们当真是同一个人？”

　　“我以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他们的音色一样，只是换了个调调，便把我带偏了。”方晚玉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我早该想到的，骗了我这么久，坑了我这么多钱，我讨厌死他了。”

　　“真讨厌他坑了你的钱？”方小溪很快接受了他们是同一个人的事实，可方晚玉说的讨厌，显然还有另一个意思。

　　方晚玉委屈地看着她，“不然呢？”

　　“以前你就怀疑他们了，但一直没去确认，今天怎么就确定这事了，前因后果你可以和我说说吗？”

　　方晚玉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想说不说的，嘀咕了两句有的没的，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方小溪。

　　“你说他是不是存心逗我玩？”方晚玉趴在桌子上，将气得涨红的脸埋进手臂，“我没脸见人了，我刚一时冲动，直接说了我喜欢他，他肯定笑惨了。”

　　方小溪有些无奈，“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糊涂呢？”

　　“我也觉得，我真的是脑子抽筋了才会想着说这句话，好像我上赶着求他喜欢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