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地里庄稼长势不好，换的人也少了。

　　春喜还能拿出这么一大把过来，实属有心。

　　此举也在告诉方晚玉，他选择了站在她们这边，她便不能浪费他的心意。

　　“对了东伯，何花的事你也别掺和，我有更好的人选。”方晚玉招呼他坐着，“你要真想帮我，就把你会的什么招数啊，路数啊，全数教给他们几个就好了。”

　　“我既答应了，自是会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

　　“是是是，我信你，水生哥的长进是不是最大的？”

　　“还真是，这小子以前就爱种地，”东伯捋了把胡子，“实在没看出来有习武的天赋。”

　　方晚玉故意扯了点轻松的话题，将对付何花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一时间气氛愉悦，有说有笑。

　　而躲在门缝往外偷看的方水生，又气又拉不下脸面和他们一道说笑。

　　“真是的，东伯也靠不住，只知道嬉皮笑脸，一把年纪了还没个正经，赶紧问方晚玉有什么法子啊，还在那笑笑笑！”

　　突然，门缝“吱呀”一声，有人从外面打开了，方小溪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门外的光亮。

　　“你干嘛偷偷摸摸跑过来啊，吓死我了。”方水生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你有事吗？”

　　“找你玩玩。”方小溪自作主张地进了门，坐在桌子上给自个儿倒了杯凉水喝，“你不坐吗？”

　　方水生僵硬地坐下，“找我玩什么？”

　　方小溪面无表情，但她一直是这样，可男人也有第六感，比如现在，他觉得方小溪冷漠的面孔下有一颗想杀了自己的心。

　　不禁慌怕。

　　“阿玉已经很烦了，你不要再给她徒增烦心事。”方小溪喝了一口水，轻轻地放下茶杯，“咚”地一声让方水生站起来远离方小溪。

　　他就知道，方小溪每次主动找他，准没好事。

　　但他是个大老爷们，当真怕了娘们不成。

　　“我也烦，你怎么不叫她赶紧将法子说出来，别增加我的烦心事。”方水生嘟囔，“都是好友，你怎么总是向着她，你也忒偏心眼子了点！”

　　“你要是有阿玉一半脑子，我也会替你说话，但你除了耍性子，还会什么？”

　　“耍刀啊，刚东伯还在夸我，你不服啊？”

　　方小溪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暗自告诫自己，不要被方水生带偏了路子。

　　“阿玉说了她有法子，不告诉我们自然是因为时机未到，也有可能她还在想办法，你与其逼迫他不如自己想想法子该怎么办，兴许就是帮她的忙了。”

　　“我...”方水生哑言，“我哪能想到什么法子，这些都是你们想我来做。”

　　“既然你也知道，那你现在需要的就是静静地等待，不要再去叨扰她了，让她安静一会吧。”方小溪看向厨房里强撑笑意的方晚玉。

　　“林地里明确说了站队的事情，以后我们和何花便是真正的敌人，还不知道待会能来多少人。”

　　“我不明白向着何花有什么好，她有什么可以给到他们的，真是没脑子。”

　　从方水生嘴里听到没脑子几个字，方小溪默默低下了头，不让他察觉自己嘴角细微的变化。

　　只说：“何花能提供给他们的，是同等的妒忌心，从被阿玉踢掉的那刻开始，他们心里已经埋下了怨恨的种子，可这些种子浇多少水都无法生根发芽，除了丢弃别无他法，那这些被丢弃的种子没有水喝，他们怎么办呢？”

　　方水生似懂非懂，想了许久才缓缓道：“合伙起来问阿玉要水？”

　　“嗯，差不多吧。”方小溪点头道，“但阿玉是不可能给的，如果今天选择我们的人少了，我们以后会很艰难，他们会趁机毁我们的庄稼，偷我们的猪，我们还不能找官府告他们，你能懂吗？”

　　“你说得这么直白，我当然听懂了。”方水生重新坐回了凳子上，眉宇间尽是愤怒，“有我在，我看他们谁敢毁了我们庄稼和猪，被我知道不用阿玉拦着，我都会让他们好看。”

　　“你的办法只能管一时，能管一世吗？刚聪明了一小会，现在又犯轴了。”

　　方水生嘴角抽动，不说话了。

　　方小溪喝完最后一口水，“该说的我都说了，切记不要冲动行事，出来厨房帮忙吧。”

　　方水生将刀放好出了门，笑着对东伯喊道，“东伯，你刚说我什么来着，当我面再说一次呗。”

　　瞧他的样子就知道已经缓过来了，方晚玉给方小溪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方小溪点了点头，和方小雨挨在一块烧火去了。

　　午时将至，时不时有一个两个人带着碗筷过来，每来一人，方水生的心就要猛地激跳一瞬，除开庆幸，大多是恐慌，生怕这人是最后一个出现的。

　　当初兑换肉物的有十八人，富贵指定是不要了，竹竿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等了片刻没人再来，方水生数了数，只有十个人。

　　也就是二十二户人里面，有十户人选择了他们，再加上入口的几家，他们一共有十四户，一半的人过来了。

　　情况比方晚玉预想得要好，她满足了。

　　“差不多快好了，都找位置坐吧。”方远招呼好他们，转身去了房间，随后手里捧着一坛酒。

　　春喜惊喜大叫，“还有酒！”

　　几个喜爱喝酒的男人围了过来，隔着酒坛子嗅了嗅，“我的天，这酒味真足啊，是不是绿蚁酒啊。”

　　“你还知道绿蚁酒，平时喝的不是井水兑酒吗？”

　　“我没喝过，但我闻过啊，就是这种味道。”

　　“瞎扯，闻味道还能闻出名字来。”

　　“自然可以，我看有些人尝尝味道就能知道酒的年份。”

　　“真有这么神？”

　　“当然，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我还听说——”

　　到了开饭的时间，一群人却围着酒聊了起来，方晚玉招呼对酒没兴趣的其他人吃饭。

　　今天她做了两菜一汤，猪肉炒菜干、猪肉沫炒叶菜，外加猪肉野蘑菇汤。

　　而且肉不似平时那般小块，今儿的肉片片有手指那么长，刀背那么粗，两块就能将嘴巴塞满。

　　这村子里的人，有哪个试过被肉塞满的感觉，甚至连做梦都不敢想。

　　“今儿...这么多肉啊。”春喜手中的筷子迟迟不敢落下，像是吃了这顿以后就没有的似的。

　　“别愣住了，盛饭吃吧。”李秋华擦干净手，拿了几个碗放桌子上，“都要吃完啊，我可不想留着过夜。”

　　方水生还没见过这么大一片猪肉摆在碗里，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块放嘴里，边吃边发出啧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