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畜生居然还敢嬉皮笑脸地揭开她最不愿想起的痛苦难看记忆?!
季舟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一巴掌狠狠打在面前这个人皮畜生的脸上,然后扒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
最终却硬生生忍住了,只垂头不吭声。
卫文翰见季舟居然没有反驳,以为她是听进去了。
于是他又故作亲密地搂住季舟,温言软语诱哄道:“只可惜,当初为夫没有珍惜这个机会,一时失手把好好的官职给弄丢了……但眼下,思思出落得这么漂亮,又与你这么相像,殿下一定会喜欢她的,我们卫家又等到一个青云直上的机会,不是吗?”
季舟暗暗咬着银牙忍耐,却仍旧点了下头。
卫文翰心中一喜,连忙加大砝码,争取将季舟拉到自己的阵营。
在他眼中,钱财权势是世上最诱人的东西,谁会不想要呢?
“思思天生就患有喘疾,十二年来你每日都不敢懈怠,处处细心照料,说不累怎么可能。
但只要将思思嫁给六皇子殿下,你所有的辛苦与付出都能得到回报,思思最心疼你这个母亲,她得了六皇子殿下的宠爱,定会不遗余力好生供养你,说不定还会为你请封诰命,求六皇子殿下封你做一品诰命夫人,到那时谁还敢轻视你……
为夫这次也定会抓住机会,绝不再踏入赌场一步,也绝不再懈怠半分,争取在官场平步青云,为你,为咱们女儿,为我们卫家增光添彩,光耀门楣。”
卫文翰连腹稿都不打,就在不顾事实,漫无边际给季舟画大饼。
季舟也按捺住自己,演出一副被他糊弄住,心生意动的模样。
“文翰……你,这次真的能改邪归正吗?”
卫文翰状似深情脉脉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对着三清始祖发誓,若是改不了,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又轻手抚摸她的面颊,望着上面的伤痕,心疼似的亲了亲,“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划伤了自己的脸?”
“文翰,我破了相,你不会嫌弃我吧……”
季舟微微垂首,配合他演戏,眸底一片森然冷意。
……
夜幕降临,弯月西垂。
仍旧是在卫府,卫文秀饭后消食,路过后厨,却忽然顿住脚步。
站在窗角,望见里面的女人正从酒坛中倒酒。
倒完后,却偷偷从怀中取出一纸包,迅速倒进酒壶中,又晃了晃。
……
季舟将酒菜一一摆满桌案,端起酒壶,给坐在桌案边的卫文翰斟了满满一杯。
“这就是我和桃儿酿的梅花酒,埋进土里整整三年了,刚刚我亲手挖出来启封的。此时正是滋味最好的时候。夫君你尝尝。”
季舟给卫文翰挟了一筷酸笋丝,柔声细语道:“你许久没吃过我做的菜了,看看还吃不吃得惯。”
卫文翰吃了酸笋丝,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夸赞道:“还是和过去一样的好味道。”
又举起酒杯闻了闻,却觉得这梅花酒酒味太淡,不愿意喝,放下酒杯。
季舟见状,凑近卫文翰问了句,“文翰,思思这次……能得手多少钱?”
卫文翰嫌弃她面上那道丑陋伤痕,脸上却不显出来,只比了三根手指。
满意地看见季舟目露欣喜之色。
卫文翰得意道:“思思年岁虽然小,但这价格比你当年还高。放心,你这么配合,我也不会亏待你,三成给你。”
季舟瞬间喜上眉梢,“夫君当真慷慨,妾身定会全力助你。”
又皱眉道:“夫君是觉得梅花酒不合胃口?”
卫文翰还不想惹季舟不快,让她分心,只好抬手举起酒盅,一饮而尽,还对季舟亮了亮酒盅底。
季舟面上笑意更深,“既然夫君喜欢,那不妨再多饮几杯。”
说话时便继续倒酒,卫文翰不想拂她的意,不得不再次举起酒盅,再度饮下。
“大哥,这酒不能喝!”
屋外忽然想起一道声音制止他。
季舟登时抬头望去,只见来人便是卫文翰的亲妹妹,卫文秀。
卫文秀双手叉腰,恶狠狠瞪了季舟一眼,才继续道:“刚刚,我在后厨亲眼看见嫂子鬼鬼祟祟往这酒壶里添东西,大哥,这酒绝对不能喝!”
卫文翰脸色骤变,目露狠意,朝季舟望去。
季舟心跳如擂鼓,面色却不改分毫,镇定望着卫文秀。
“文秀,我知道你素来不喜我,也看不惯我,但我毕竟是你的大嫂,你不能空口无凭诬陷我。”
“我诬陷你?!”
卫文秀情绪激动道:“我刚才亲眼所见,哪里诬陷你了?”
“那可有旁人作证,证明你亲眼看见了?”季舟追问。
“我,我……”卫文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又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走到哪儿都有嬷嬷小姐伺候,当时她不过一个人出来走走,哪里还有旁人能给她作证?
“既然没有证人,那你所说的话就信不得。”
季舟又转头问卫文翰,“夫君,你觉得我会故意下药害你吗?”
卫文翰盯着季舟,一时无法回答。
卫文秀和季舟的话,哪一方他都不会全然相信,但自己的身家性命最要紧。
卫文翰举起那盅还未喝的梅花酒,“舟儿,你可否将这盅酒饮下?你若是饮下了,我便信你。”
季舟眸光落在那盅清澈含香的酒液上,心跳加快,唇角微微抿起。
随即她伸手,举起那盅梅花酒,一饮而下,对着卫文翰和卫文秀亮了亮干净的酒盅底。
卫文翰立即转眸瞪向卫文秀,拍桌喝道:“你给我滚出去!”
“一天到晚惹是生非,四处挑事,生怕卫家有一刻安稳,若是再有下次,我就没你这么个妹妹!”
卫文秀瞬间眼睛就红了,“大哥,你居然不信我!”
“……以后你后悔都来不及!”
说完,立即负气转身离去。
季舟又给卫文翰斟了盏酒,柔声劝慰,“夫君,文秀便是这样冒失的性子,你莫要与她生气。”
卫文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拍拍她的手,“舟儿你还是这么大度体贴。”
季舟给卫文翰斟了一盏又一盏的酒,卫文翰一杯一杯饮下,渐渐不胜酒力,捏着酒盅的手指都在轻颤。
季舟觉的体内药物生效,眼前也出现了一丝晕眩,但她咬了下自己的唇肉,面上随即带上柔笑,“文翰,你之前说的不慎丢了官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丢了官职……”卫文翰明明觉得自己困倦,想要好好睡一觉,但脑子思绪却不受控地听从季舟的话,将那段尘封多年的记忆挖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