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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淳老太妃的邀约

掌中嫡女锦绣心 长明 4540 2024-11-12 21:26

  章氏脸上勉强勾起一个笑,“亲家婶子,我正要打死这个胆大包天的贱婢,为二姑娘出出气。”

  杨氏走过来,拉着姜施施的手,一同落座下来。

  “一个小小贱婢即便心怀不满,又怎能胆大到当众诬陷主子,老祖母这么急着打死贱婢,知道的人说是为我外甥女出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祖母是想杀人灭口,包庇什么人呢?”

  杨氏说话向来直爽,不会顾忌着给人留脸面,章氏被她这番明嘲暗讽的话说得面皮羞臊,却有些无可奈何。

  淳老太妃地位尊贵,可一句家务事就能堵回去,然而,杨氏是姜施施的二舅母,她若是非要给姜施施撑腰,她一时还真的找不到什么理由揽着。

  杨氏不是好惹的,她不似寻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女妇人,手中操持着薛家不少的生意,若是和她撕破脸,将事情再次闹大,阿沅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想到此,她微微放软语气,“不知亲家婶子觉得如何才公平?”

  随即补充一句,“但是不论如何,荷香这贱婢今日必须打死。”

  荷香是最关键的人证,若是荷香死了,即便再搜出什么证据,也都做实不了了。

  杨氏哪里不知道这其中关窍,冷笑一声,正要出声,衣袖却被姜施施轻轻扯了一下,回头就听见姜施施的轻声言语。

  “舅母,荷香保不住的。”

  姜施施本以为荷香会嘴硬到底,不肯供出姜沅沅,所以提前让鹿竹找来二舅母撑住场面,却没想到荷香居然是个软骨头,用檀香刑一吓就怂得将姜沅沅供了出来。

  眼下的情形,二舅母不知道祖母将姜沅沅护作眼珠子,不会退让半步。

  二舅母若是为此和祖母争执撕破脸,最终弄得两败俱伤,那是极为不值当的。

  杨氏看着姜施施的柔和眉眼,眼中流露出些许心疼,轻轻一叹,又转过身来对峙。

  “这贱婢行事确实可恨可憎,老祖母执意要在今日打死这个贱婢,本也有情可原,但如此一来缺失了重要人证,幕后主使揪不出来,我外甥女的冤屈就无法彻底申诉。我有一办法,老祖母看可不可行?”

  “但说无妨。”

  “对这贱婢,一边行刑,一边审问。”

  杨氏的话一说出口,章氏的脸顿时沉下来,若真是如她所说,谁知贱婢嘴中能吐露什么出来?万一又说些阿沅有的没的……

  转念一想,在座的人都已经知道荷香口中吐出了阿沅。只要荷香一死,即便她们日后说出花来,都是死无对证。

  但若是荷香这么拖着死不了,姜施施和杨氏联手不知会翻出什么来。

  “好吧。”

  见章氏松了口,杨氏自圈椅站起来,淡然理了理袖口,“审问一事也无需旁人,就由我亲自来做。”

  苏荷出了门,嘱咐那些小厮将刑凳搬到石阶下,荷香被麻绳绑在刑凳上,屋内的人抬眼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章氏不悦地蹙眉,但终究忍了下来,不再说什么。

  杨氏出了门站在廊下,居高临下,眸色冰冷地望着满脸恐慌,仍在挣扎的荷香。

  口中无情吐出两个字,“行刑。”

  姜国公府的刑棍比别家府邸粗了几圈,本来是姜家祖先刻意为之,为的是警戒府中之人,勿要轻易犯错。

  否则这粗粗的刑棍打下去,即便是壮年男子,三十杖下去都会残了,五十杖下去彻底一命呜呼。

  一棍下去,能听见骨头断裂的细微脆响,荷香的呼吸差点断了,半晌才呜咽出声。

  “……救命,小姐……饶命啊。”

  又是几棍下去。

  “说!指使你的人是谁?”杨氏的气势堪比男子,

  荷香为忍住剧痛将嘴唇都咬出血,下半身的衣裙布料中已经洇出刺目鲜血,“呜……是,是姜三……小姐。”

  姜沅沅不敢再看,依偎到章氏身边,章氏抬手拍了拍安慰她。

  “还不说实话……再打!”

  刑棍再次被高高举起,又反反复复落下。

  “啊——”

  荷香的声音虽虚弱,却叫得人心惊颤,宛若被冬日里被折磨濒死的猫儿。

  “说!是谁指使你的?”

  荷香满嘴鲜血,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仿佛是即将咽气,变成厉鬼的将死之人,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幽幽地说出那个害死她的人。

  “是……是姜沅沅……就是姜沅沅!”

  姜沅沅身子开始微微战栗,章氏赶紧让人带姜沅沅回院子里休息。

  ……

  这一日,姜国公府所有仆从,无论是管事嬷嬷还是丫鬟小厮都过得胆战心惊。

  随后老夫人就下了禁令,府内日后禁止议论今日之事,否则一律打发出府卖给人牙子。

  之后,嘉华院的三小姐病恹恹地躺了好几日,睡梦中都在发魇症,胡言乱语些什么,老夫人怪罪下人照顾得不好,打了几个近前侍候的侍女小厮。

  这日,楠木攒海棠拔步床内又传出阵阵梦魇惊叫,“别,别找我……我没害你,去找姜施施,去找她!”

  姜沅沅猛地睁开眼,额角满是冷汗,眼下一片青黑之色。

  “三姐姐,你又梦魇了?”

  姜沅沅定了定神,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姜凌凌,她顿时没了好脸色。

  “你还好意思找我……你出的主意,不仅没将姜施施锤死,反而让我整日做噩梦。上一次也是,姜施施一点事儿都没有,反而顾二姐姐自己落了水毁了名声。你莫不是帮姜施施来害我的吧?!”

  “二姐姐怎么说这话……”姜凌凌吓了一跳。

  她又转了下眼珠子,随即满脸歉意地拉起她的手,“这些确实都怪我,但谁能想到姜施施居然如此厉害,几乎跟算准了似的,居然将那只人偶掉了包,还让人搜了荷香的房间……”

  “这一次她姜施施不仅平安无事,刚刚淳老太妃还派人送了帖子,邀请她去一品楼喝茶。”

  “什么!?淳老太妃邀她喝茶?”姜沅沅激动得一把揪住姜凌凌的衣袖。

  “是啊,这么多年淳老太妃请过谁家贵女?上次的事老太妃误会姜施施让她没脸,大约是要借着饮茶名头,给她一些补偿……”

  “会给她什么补偿?”

  “补偿最需体现心意,我估摸着最可能是……百花宴请帖。”

  “百花宴请帖……”姜沅沅揪紧姜凌凌的衣袖却不自知,姜凌凌被她扯的不舒服,眼中不耐烦一闪而逝,忍耐着继续说。

  “百花宴请帖千金难求,若是姜施施得到了,在百花宴上得了哪位贵人的亲眼,那可就……”

  “绝对不能,我绝对不允许!”姜沅沅几乎快将布料扯烂。

  此时外间侍女一齐行礼,“老夫人万福。”

  姜凌凌连忙摆脱姜沅沅的手,也起身行了礼。

  章氏来到床榻边,看着姜沅沅的脸色瞧着比昨日好了一些,稍稍放下心来。

  然后才开始教育,“阿沅你怎么能干出这么糊涂的事,阿施她再不好也是你的姐姐,你怎能这样害她,结果到头来还害了自己,惹得一身骚。”

  姜沅沅被训得有些委屈,钻入章氏怀中,“我知错了祖母。”

  章氏不忍心再训下去,反手抱着姜沅沅。

  姜沅沅的性格她最清楚不过,虽然刁蛮任性了些,但用厌胜之术陷害别人这样阴狠的招,她想不出来。

  莫不是被人撺掇的?

  这个四丫头心思极多,又常来找阿沅。

  “阿沅,你能告诉祖母,是不是有人让你用人偶栽赃二姐姐的……”章氏一边状似随意的问她,一边用那双鹰钩似的眸子盯着姜凌凌,姜凌凌被盯得头皮发麻,不敢抬起头。

  姜沅沅转了下眼珠子,若是此时出卖姜凌凌,以后她不帮自己出主意对付姜施施怎么办?

  “祖母,这是我自己想的……”

  她又直起身子,委屈地咬着唇,“祖母,老太妃彻底厌弃了我……”

  说着带上了哭腔,“我是不是再也参加不了百花宴了,我……我以后再也比不过二姐姐了。”

  一辈子都要被她踩在脚下。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风风光光嫁进平北侯府,和宴之哥哥同寝同食,举案齐眉,共度一生。

  章氏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阿沅不会的,祖母会想办法让你参加百花宴”

  长街人声喧嚣,车水马龙。

  鹿竹收回朝外眺望的好奇目光,放下车帘,嘟囔着:“上次老太妃给了小姐那么一顿羞辱,如今又特意邀请小姐做什么?”

  苏荷正在为姜施施施力按摩双腿,“你别忘了,淳老太妃手中有小姐急需的龙血藤,而且经过上次的事,三小姐再无通过老太妃拿到百花宴请帖的希望,也算帮了小姐一把力。”

  姜施施放下手中医书,苏荷算是说到点子上了,那日情况,她不便邀老太妃留下。

  即便老太妃今日不邀请自己,她也会在近日主动上门拜访。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那只龙血藤她都要拿到手。

  一品楼是上京城中最大的茶楼,地处最繁华之处,装潢典雅,厢房内挂了不少名家的诗词书画仿品。

  此处各种西域南越来的珍稀茶叶应有尽有,糕点也做得精致可口,很受上京贵女的喜爱和追捧。

  姜施施随着伙计上了楼,带着苏荷他们进了一间厢房,一进门却没想到厢房内除了淳老太妃,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老太妃旁坐着一个年轻的红衣男人,男人不着正行地慵懒坐着,手中随意轻摇洒金扇,穿着一身宝相花暗纹织金红袍。

  衣袍颜色浓艳富丽,整个上京城也没有几个女子敢穿出来,即便穿了也难以撑起来。

  但此人不仅撑起了这份浓艳,甚至他的绝佳颜色还压过这艳色一筹。

  整个上京城有这等颜色的也就只有一人。

  “见过淳老太妃,见过元公子,老太妃,元公子万安。”

  姜施施一进门,元庭芳就抬眸盯着她。而老太妃更是忙起身,亲自走过来拉起姜施施的手,带到身旁位置坐下。

  “姜二姑娘不要客气,快快坐下。”

  “你既然称呼元公子,想必你和庭芳是早就认识了?”

  老太妃目中含着很轻的疑惑,姜施施是深闺贵眷,很少出门,又和长公主无甚关系,怎么会和元庭芳认识。

  不等姜施施想好措辞,元庭芳就先“刷”得利落阖上扇子。

  “表姑母有所不知,那是去年在兴善寺,我撞见了一头野猪,险些没命,幸好遇见姜二姑娘,我们两人联手解了围,否则我眼下都不能陪表姑母来喝茶了。”

  “兴善寺怎么会有野猪?你这顽小子莫不是又在胡诌?!”老太妃被元庭芳的一番话弄得哭笑不得。

  元庭芳微微挑眉,面上无半分玩笑之色,“兴善寺附近尽是山林野地,自然会有野猪的。再者表姑母即便不信我,难道也不信姜二姑娘吗?”

  老太妃向姜施施投去视线。

  他们相遇的真正原因不能告诉老太妃,姜施施顿了下,看了眼元庭芳,只得颔了颔首。

  老太妃这下倒开始半信半疑。

  未免她再多想,姜施施转移了话题,“不知老太妃邀阿施来此,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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