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嬷嬷们撞开门冲进来,一番手忙脚乱掐人中拍胸腹,总算将刚刚闭气不久的姜沅沅救回来。
章氏刚在宁安堂醒过来,听说姜沅沅上吊自杀,险些又闭过气去,也顾不上再休息片刻,由青玉嬷嬷扶着连忙赶了过来。
到了地方便抱着床榻上的姜沅沅,祖孙两人痛哭起来,“乖乖儿,我的乖乖儿,你怎么忍心抛下祖母一人走……”
姜沅沅也哭得涕泗横流,上气不接下气,“祖母……我,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姜施施她害我害得好惨……”
……
这晚,章氏不敢回宁安堂,直接在嘉华院宿下,陪着姜沅沅用膳,又陪着姜沅沅入睡,直到早上陪她用了早膳,见她精神头好了些,才勉强放下心来回到宁安堂。
约莫中午用膳时间,章氏由青玉嬷嬷搀扶着,又回到嘉华院内,但刚走到房檐下,就听见屋内传来女子说话声音。
青玉嬷嬷一听见声音脸色就微变,这里面的人……居然是许岚珠。
这女人什么时候和三小姐走得这般近了……
章氏也眸色发沉,又往廊下走了几步,能听清屋内人说话。
“那个淳老太妃也真是多事……”
然后是姜沅沅的声音,“若非那个老妇插手,即便计划失败,我至少不会沦落到如今境地。”
许岚珠对人向来温柔,此时声音却带着些许讽刺。
“所以你就准备自行了断?”
“……懦夫才会这样。”
姜沅沅即便气息仍旧虚弱无力,但当即也忍不住与她吵了几句。
之后许岚珠又道:“你别指望你祖母能帮你对付姜施施,帮你报仇雪恨。”
她仿佛早就看清了姜沅沅心中所想所思。
“你是她的孙女不假,但姜施施同样也是。”
姜沅沅闻言不服反驳,“可祖母只疼我,根本瞧不上姜施施。我若是死了,祖母必定不会放过姜施施。”
许岚珠轻轻嗤笑一声,“既然你如今都还不明白,那就等着看吧。”
“等着看老夫人到底会不会为你报仇……”
姜沅沅虽然仍旧是反呛的语气,但明显已经没有开始那般笃定自信了。
“祖母最疼我了,她一定会为我报仇雪恨的……”
原来三小姐都是因为许岚珠挑唆才会在宫宴上闹事,才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青玉嬷嬷越听越心惊。
如今,她居然还敢挑拨老夫人和三小姐的感情……
屋檐下的章氏,握着鸩首手杖的手指紧紧攥住,面颊肌肉收紧仿佛在咬牙。
眼中渐渐浮起一抹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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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一处无人角门前,素喜将一包银子偷偷塞给守门小厮。
“东西没给人看见吧。”
小厮笑眯眯收下银子,“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回了,素喜姑娘还不相信我吗。根本没人瞧见。”
说着从袖口偷偷掏出两张信,交给素喜。
素喜直接将信塞进袖中,还不忘低声叮嘱:“好好保密,以后许姨娘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小厮连连点头应许。
素喜这才转身离开,等到瞧不见她的影子了,小厮这才转头离开。
却冷不丁被身后忽然出现的人影吓到。
“德……德顺,你小子差点吓死我了!”
德顺嘻嘻笑着,主动上前勾肩搭背,“咱们兄弟不是许久都没组局喝一顿了吗?今日我高兴请你去馆子里喝一次……”
“好啊,你小子最近发财了吧,出手这么阔绰。”
……
菘蓝院内,许岚珠坐在雕花窗前,打开素喜刚刚取来的第一封信,简单扫了一眼,就忍不住掩唇嗤笑出声。
站在一侧的素喜瞧见,也噗嗤笑出声来。
“这……好肉麻恶心的情话,李公子这是脑子整日泡在酒盅里,泡女人怀中,活活给泡坏了吧。”
“若是二小姐自己收到这封情书,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神色?”
许岚珠勾唇笑着:“怕是也要恶心坏了吧。”
先前一次偶然门房小厮将情书交错,交给了素喜,素喜拿回来交给许岚珠才发现,之后又调查一番,才知晓写信人的身份。
写信的人名唤李齐瑞,是承恩侯府世子,原来这位李齐瑞曾经和顾思月联手,想推姜施施落水趁机污了她清白,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公子却从此对姜施施上了心,先前只知道撒钱送首饰来泡女人,如今也学起文绉绉手段,写起情书来。
只是无论辞藻如何华丽,用词如此考究,那脑子里的猥琐恶心味儿还是掩盖都掩盖不住。
许岚珠又动手拆开另一封信,这一封保管得则更严密,上面涂了专门的火漆印。
信封里的内容是一个男人的生平简介。
素喜看着信上内容,眉头渐渐皱起来。
“姨娘,这男人简直比李齐瑞更恶心,更可怕,这样的人物,您何必将他招来上京?”
许岚珠拿起桌案上的火折子,将之轻轻吹燃,随后将那张信放在上面,眼见着它慢慢燃成火焰,烧成灰烬。
窗外日光明媚如花,一缕阳光穿过雕花窗牖,照在许岚珠微微翘起的嫣红唇角上,愈发显得她面容白皙娇媚。
“因为韩春林这个男人是薛妙的噩梦。”
素喜直直盯着许岚珠唇角的笑,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二夫人的噩梦?”
许岚珠神情岁月静好,呵气如兰。
“对,但现在,我要将这个噩梦重新唤醒。”
素喜想了想,心中却仍有些不解,“姨娘,您这是到底要做什么?”
许岚珠轻轻抬眼,望着窗外枝丫冒出的点点绿意,满院景色已经带上了初春绿意。
“国公府内的风向要变了。”
“什么风向变了?”素喜问道。
许岚珠拿起摆在桌案上的水红色布绷子,上面镶绣着一对还未完成的鸳鸯戏水图样。
她马上就要被正式抬进国公府,成为正式姨娘,只要再绣个帕子,嫁妆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如今国公爷几乎没有复职的可能,三小姐也已经彻底毁了,三夫人自己精明强干但母家衰弱,三房已经不行了,而大房是庶出,目前又太弱。
眼下只有二房,二小姐刚封县主风头正盛,外祖薛家又是大晋巨富。国公府未来的指望只有二房。”
“老夫人不是糊涂人,她很快就能意识到这一点。”
素喜听着心中一紧,若是老夫人也站在姜施施她们那边,可对她们的计划可是大大不利。
“那我们该怎么办?”
许岚珠垂下眸子,看着桌案上的那封信,唇角笑容看似美好却有丝丝渗人。
“一个李齐瑞,一个韩春林,便是对付薛妙和姜施施的两张牌。”
“……两张能彻底毁掉那对母女的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