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夫人是深宅当家主母,自然明白这其中厉害,郑重承诺,“此事我定然绝不会泄露半分,也不会让底下的人泄露半句。”
她看着强撑镇定主持大局的姜施施,心中有些心疼和担忧,“若是需要帮忙,随时与我说。”
薛氏忽然失踪,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在茫茫人海中找人宛若大海捞针,自然是帮忙的人越多越好。
姜施施犹豫片刻,却摇了摇头,“谢谢夫人好意,等需要时,我再来找夫人帮忙。”
与吴夫人告别后,姜施施就回去告知章氏薛氏失踪的消息。
章氏听闻时,手中佛珠瞬间掉落在地。
随即吩咐带来的下人中那些签了死契的,家生子的,全部出去寻找,对外只宣称丢了件贵重首饰。
姜施施又让吴夫人带她去薛氏失踪地点看了看,又旁敲侧击问了园子的管事,管事却说园子里没有当初引走薛氏的花匠这个人。
姜施施心中不好的预感更重。
有人专门假扮花匠引走了薛氏……用的还是薛氏最爱的兰花。
说明对方知晓薛氏的喜好。
只怕是别有图谋了。
留心园面积广阔,两个时辰后,所有出去寻找的下人才都归来通禀,没有发现薛氏的任何踪迹,只有一人在杂乱草丛堆里眼尖瞧见了一枚小巧翡翠耳坠。
正是薛氏戴着的那枚。
姜施施将那枚翡翠耳坠握在掌心,压下心中的千般怀疑万般忧心,立即起身带人回府。
折腾了大半天,留心园中天色渐暗,淡淡月轮已经悬在天上,倒映在湖面上,宛若怪物注视天地的独眸。
“老夫人,二夫人现在都还未找到……这可怎么办?”
青玉嬷嬷忧心道。
章氏盯着湖中月亮倒影,眸光冷沉,幽幽难测。
“此事一定要瞒住了,不能泄露半分。”
然后也从椅子上起身,离开园子。
青玉嬷嬷回想到了什么,郑重点了点头。
要不然二小姐,三小姐的未来……甚至是整个国公府都会被二夫人带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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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兰苑内。
屋内无任何人,就连鹿竹和苏荷都被遣了出去。
“庆管事,请你一定要帮我找回母亲。”
姜施施欠身福礼,微微垂着头,语气万分恳切,
庆管事有些受宠若惊,手忙脚乱,“小姐,小姐您不必多礼……您吩咐一声就行了,奴才定然全力以赴,挖地三尺也会将二夫人的下落挖出来的。”
“那就拜托庆管事了。”
姜施施再次郑重拜托。
送走了庆管事,姜施施又将苏荷唤进来,叮嘱她亲自赶往薛家,将母亲失踪的事带回去,让薛家也赶紧帮忙寻找。
忙完这一切,她才勉强吃了两口晚膳,由鹿竹伺候更衣洗漱。
只是躺在床榻上,她翻来覆去,焦心难安,连眼睛都不敢闭上,就怕一觉睡过去,睁开醒来得到坏消息。
此时夜半时分,万物俱静,姜施施忽然听见窗边动静,是细微的敲击声响,似乎有人在外面。
本以为是错觉,但那声音时隔一段时间,仍旧以一定频率响着。
姜施施只好披上衣服,走下床榻,打开窗扇,却见窗外,洒满月光的庭院中立着一道颀长身影。
那人发黑如墨,长身玉立,穿着掐金挖云斗纹锦氅,通身华美绮丽,微微仰起的侧脸,精雕细琢仿佛神祇,黑眸仿佛深海般难测,但转眼间望过来,又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月光下,元庭芳笑着对她道。
“我就知道你睡不着……”
姜施施没想到他会半夜来,今夜幸好是鹿竹在屏风后守夜,但她睡觉比较沉,若是苏荷早就被惊醒。
姜施施放轻动作,越过躺在屏风后睡榻上的鹿竹,然后轻轻打开房门,慢慢走了出去,又反手关了门。
来到院子里,姜施施才稍稍松一口气,缓步走到元庭芳身前。
“庆丰将事情都告诉我了。”
庆丰便是庆管事的名讳。
元庭芳见姜施施身上只披着一件桂子绿外裳,细肩轻轻瑟缩了一瞬。
他抬起手臂,解下身上的斗纹锦氅,将之披在姜施施肩头,将她裹个严严实实,将外头寒意完全遮挡在外面。
“怎么出来穿得这么少?”
初春时节,白日里还算暖和,但夜间还留着冬日寒意。
“一时紧张,忘记多穿些了。”
姜施施略有几分不好意思,刚刚只担心鹿竹会不会醒来发现元庭芳。
元庭芳将锦氅整理好,确保冷风再也吹不到姜施施,这才继续道:“你母亲失踪的事,我又查出了一些线索。”
姜施施眸子瞬间一亮,“什么线索?”
“你母亲十四岁那年,曾被绑架过。”
姜施施从未听说过此事,想来是外祖父和舅舅故意不再提起。
元庭芳带着姜施施来到园中石桌前落座,与她细细说起事情经过。
“后来,虽然你母亲被平安解救出来,但你的外祖父仍旧不放心,从姑苏迁居到了上京。”
“绑架者是薛家资助的一个秀才,天资出众曾有神童之名,名叫韩春林。他早就图谋不轨,筹谋了整整一年,安排缜密,你母亲险些无法救回来。
你母亲平安回来后,你大舅舅命人斩断了他的右手手指,让他从此再无法科举考试,你外祖父又送他去大牢里蹲了几年。
后来韩春林从牢里出来,去岭南做起了盐商生意,如今在岭南发展不错,势力不小。但两个月前,韩春林忽然动身来了上京,又花了重金买到一张留心园邀贴,今早他也在园内。”
姜施施听完,心绪激动翻涌起来,心中几乎就已经确定,掳走母亲的就是这个韩春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