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华院内,小厮嬷嬷纷纷围聚过来阻拦,苏荷和鹿竹还有其他丫鬟都上前挡住这些人,护着姜施施继续往里走。
尤其是鹿竹,她人虽然个头娇小,但力气甚大,胜得过大多男子。
她专挑那几个最猖狂,最爱排挤人的嬷嬷侍女,几巴掌下去掴肿了她们的脸,或者朝她们的小腿狠狠踹去,一脚下去就让人痛得抱腿叫唤,甚至轻微骨裂也是可能的。
姜施施一路无人能拦住,顺利来到廊下。
绿翘本来站在围廊角落里旁观,她早就预料到姜施施会来,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直接,势头这么猛,满院子的小厮婆子居然无人能挡住。
此时只好疾步冲出来,挡在姜施施前头。
话中还算恭敬,但那双眼似往常般吊着眉梢看人,态度也强横。
“二小姐,国公爷就在里头,不通禀就进去不合规矩。”
“原来现在需要绿翘姑娘来教我规矩了?”
姜施施没正眼看她一看,避开她就要往里走。
“既然如此就别怪奴婢不客气了。”
绿翘伸手来抓姜施施的手臂,力气极大,瞬间就能将那片肌肤掐得红紫。
“放肆,放手!”
姜施施一边要挣开她的手,一边指缝里冒出针尖,直接刺入绿翘手腕肉里。
绿翘原本眼中发着狠,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上忽然没有力气,随后又被前来护住的汀兰苑侍女撞开,摔到在地,膝盖都磕破了皮。
但她却无暇顾忌,只是抱着手臂,口中不断嘶气强忍着痛。
整条手臂像是被几百只蜜蜂蛰过,开麻又痒又肿,多番滋味,实在难以言喻,更难以忍受。
她不知道的,这种滋味此后要跟着她后半辈子,甩都甩不掉。
姜定绍和姜沅沅听见动静,从内间走出来,一到正厅就瞧见满院子的乱象,也正好撞见闯进来的姜施施。
姜沅沅见状,唇角微翘,心中得意,她专门叫父亲过来喝茶,就是等着姜施施找上门呢。
有父亲在此坐镇,姜施施哪怕掀翻了天也不能将自己怎么样,还会自讨苦吃。
“见过国公爷,国公爷安,三妹妹安。”
姜施施似无事人般恭敬行礼问安。
“你……你怎么好端端的强闯你妹妹的院子,还带着那么多人,闹得这么不安宁,乱糟糟的一片成什么样子?!”
姜定绍坐回上首椅子上,满心怒火,就差指着姜施施鼻子骂人。
姜施施随后也在下手落座,态度不急不慢,“国公爷今日为何不去上值,却留在三妹妹的院子里?”
一听此话,姜定绍的气势就灭了三分。他今日能有闲情闲心来女儿院子里喝茶,是因为他刚被停职。
姜沅沅的事情闹大,上京的人都知道她将自己外室女强塞进二哥房里做庶女,上司碍于他的身份爵位,不好直接骂,却也阴阳怪气让他难受好了一番,随后让他回府停职反省。
这事……终究是他做的不地道,对不起死前对他颇多照顾的二哥,也对不起二嫂和姜施施。
于是他的气势又弱了六分,略有点尴尬的问道:“那你……来你妹妹院子做什么?”
姜施施笑道:“嘉华院子里的人方才抢了薛家送给我的东西,我来讨要回来。”
姜定绍没想到原来是阿沅先挑的事,嘴上却还是要批评姜施施几句,“讨还就讨还,何必弄得如此乌烟瘴气,你妹妹还小不懂事,你何必这么与她计较……”
然后对姜沅沅道:“去把东西还给你二姐姐。”
姜沅沅摇着头不愿意,“父亲,那些东西本来就该用我的一份,我都用了十几年了……”
姜定绍知晓姜沅沅自小就用着薛家的好东西,必然舍不得,可这事本就是他们理亏,哪里还能挺直腰板面对二房……
他故意沉下脸来,“快去,那些东西是薛家送给你二姐姐的,你抢来自己用像什么样子?”
姜沅沅眼看最疼自己的父亲都这么说了,委屈得眼泛泪花,只能叫人将东西都端出来。
她抬手拿起其中两个精致小巧香盒,“父亲,我肌肤娇嫩敏感,只有用这盒玉面含芳粉才不会生小疹子,就连这盒芳雪鹅蛋粉都只是勉强能用。”
“父亲,别的也就算了,只有那盒玉面含芳粉我打小用惯了,用不了别的了……”
姜定绍看她仍然如此不舍,又被她软磨了阵,心也软了大半,于是态度和缓地与姜施施商量。
“不过两盒香粉而已,你也不缺这两盒,不妨就匀一些给你妹妹用一用。”
姜施施勾唇一笑,“妹妹……?国公爷难道忘了,我娘亲膝下只有我一个女儿,哪里来的什么妹妹?”
“而且这两盒香粉是外祖家送来给我的,却被嘉华院的人抢了过去,国公爷不仅不责备姜沅沅纵容唆使下人,连物归原主都不允许吗?”
这段话一点没给脸面,姜定绍也被她的态度激出了些许怒气。
“因为区区两盒香粉,不值钱的东西,你如此大动干戈……好,既然你不舍得送,那我出钱买下。”
姜定绍解下腰带上的麒麟纹白玉佩,直接拍在桌案上,语气带着讽刺,“这玉佩……够买你的两盒香粉了吧?”
苏荷站在姜施施身侧,得到眼神示意,上前取过玉佩交给姜施施。
她看了片刻,问道,“这白玉佩的质地纹样,价值约莫四五百两?”
姜定绍冷冷哼一声,默认了。
姜施施让苏荷将玉佩还回去。
姜定绍看着物归原主的白玉佩,以为姜施施是回心转意了,舒服靠上椅背,语带些许得意欣慰,“虽然彼此有些小矛盾,但阿沅毕竟是你妹妹,血缘难断,多让她一些是你这个姐姐应该的……”
“不够。”姜施施淡淡打断他的话。
姜定绍愣住了。
苏荷微微欠身行礼,解释道:“国公爷,那盒玉面含芳粉产自西域,用料极为稀少珍贵,在大晋只有宫中贵人妆奁里才能摆上两盒。所以价格也十分高昂……一盒至少要五千两。”
至少五千两?!
姜定绍万万没想到那一小盒香粉就要整整五千两!
他知道薛家巨富,却没想到能富到这种地步,一盒香粉就堪比宫中贵人待遇。
他一年的薪俸也只不过两三百两。
姜定绍端起桌上茶盏,用饮茶掩饰尴尬,却差点泼了自己的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