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从隔间走了回来,忽然想起一事,问姜施施,“小姐,参加宫宴的衣服,绣娘已经赶制出来送到汀兰苑,就等着您试穿看看有什么不合身之处再行修改了。
我是现在将衣服拿到和雅居给您试穿,还是明早回到汀兰苑再试?”
姜施施:“此事不急,明早再试吧。”
说到这,她也想起来春日宫宴请帖的事,对薛氏道:“娘亲,那张宫宴请帖,小怜没收。”
薛小怜原话是,她自小无拘无束,没规矩惯了,宫宴上贵人太多,规矩也太多,她怕不小心冲撞了谁,坏了什么规矩,让人笑话。
姜施施对此倒是也能理解,只是可惜那张请帖白白费了,不知道给谁了。
薛氏犹豫了片刻,“……不然,我与你一同去参加宫宴吧?”
她因为从前的事,许久不曾抛头露面,参加宴会集会,但这终究不是个事。
更何况她还是阿施的母亲,阿施眼见着是想退掉与平北侯府的婚事,那就急需再寻一门好婚事。
国公府内,老夫人不疼阿施,除了自己,谁还能帮阿施。哪怕为了阿施,她必须试着克服心理这道难关,帮阿施再谋一门好婚事……
“好,那娘亲陪我一起去。”姜施施莞尔一笑。
和雅居这边母女共用晚膳,气氛和睦安然。
宁安堂那边却截然相反,气氛焦灼得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即将迸溅炸裂开来。
刚刚姜定绍头一次不经通报,直接闯进了宁安堂。
此时,姜定绍怒目圆瞪,指着方氏的手指止不住地轻颤,“好,好,你好得很……方如滨,我与你共处十几年,居然没看出来你是如此蛇蝎狠毒的妇人!”
他傍晚回到菘蓝院,却没看见许岚珠,连她身边伺候的素喜也不在,问其他的侍女也都支支吾吾,最后他发了火,她们才说出许姨娘被三夫人的人带走了。
此时关在后面柴房里,谁也不知道许姨娘的现在怎么样了。
之后他带着鸿鹄院的所有家丁小厮,强行闯进后院,踹开柴房的门。
即便现在,他脑中一想起进门那时的情形,心就狠狠揪起来。
许岚珠无力躺在乱糟糟柴草堆里,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围着,头上发髻都散了,身上衣衫都已经破破烂烂,遮不住身体。
面颊留着被掌掴的道道红痕,原本他最钟爱,时常忍不住亲吻抚摸的雪白无暇的脊背,也布满了被鞭打的红痕,青青紫紫,渗出的血迹都染红了身下的柴草。
甚至连细嫩如削葱根的手指,指甲缝里都插上了银针。
他失控冲过去,甚至都不太敢碰许岚珠的娇弱身体,只小心将人搂在怀中。
许岚珠躺在他怀中,弱弱叫了声“国公爷”,人就彻底晕过去不省人事了。
他都不敢细想,若是今晚自己没回来,岚珠儿会不会被方如滨这个毒妇活活折磨致死!?
面对勃然大怒的姜定绍,方如滨却分毫不怵,“姜定绍,你眼中只看到我如何对待那个贱人,却不知道我为何这般对待那个贱人。”
“那小贱人暗地里给二嫂下毒,居然还栽赃到我的身上。妾室陷害主母,这样的事若是发生在别人家,将她乱棍活活打死,浸猪笼沉塘都是理所应当!”
“更别说她一个无名无分未过门就赖在国公府不走,抹黑国公府名声的贱人,若是放在别家,早就处置干净了。我早前没将她打死,都是心慈手软,手下留情!”
姜定绍没想到方氏不仅没有一丝悔过之心,还敢如此大放厥词。
满腔怒气瞬间烧灼升腾起来,抬手“啪”的一声,狠狠掴在方氏脸上。
这一下姜定绍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方氏被打得险些站不稳,被侍女搀扶住后,脑袋仍然嗡嗡作响,面颊当即红肿起来。
姜定绍指着方氏的鼻子,手指不住颤抖,“无名无分?好……我今日便休了你,明日我便娶岚珠入门,让她当我的国公夫人!你这个贱妇比蛇蝎还狠毒,根本不配当国公夫人,也不配待在国公府!”
方氏眼眶渐渐红起来,却不是因为难受伤心,而是因为心中涌起愤怒。
但还不等她发作,上首就传来狠狠一声拍桌声响。
“一个个都给我住口!!”
章氏端坐上首,面色沉暗如乌云压顶,十分难看。
她瞪着姜定绍,“说什么荒唐话,休妻娶妻岂是能这么草率得挂在嘴上?!”
方氏冷笑一声,甩开侍女的搀扶,望着姜定绍,“好啊,反正我也不想过了,但休妻你别想,给我一纸和离书,明日我就离开国公爷,你不怕成为满京城的笑柄,爱娶那个小贱人,就娶吧!”
许岚珠区区低贱商女,还去过顺天府大牢,别说成国公府夫人,就是只做小妾,风言风语就能传遍上京城,姜定绍就要被人戳脊梁骨。
姜定绍被激得放出狠话,“我就娶她又能如何?!明日我就族中耆老商量,先休了你这个毒妇,再光明正大地抬岚珠进府做国公夫人!岚珠除了身份不如你,哪里都比你强。
我今日在此立誓,以后定要娶岚珠做我的国公夫人!”
“你当我是死了不成??你想娶那个贱人入府,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不等方氏说话,章氏就先狠狠一拍扶手,手掌被震得生疼,但仍旧气得鼻孔翕动,胸脯不住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