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锦一个做妹妹的,却关心亲哥哥的这种私密事,但高旭似乎早就习惯了,面上没有流露出一点异样。
“……侯爷的人品,二小姐应该最是清楚不过,和以往一样,侯爷身边并无什么女人出现。”
谢如锦闻言,斜挑的细长眉毛却微微皱起,她敏锐捕捉到高旭话语间的一瞬迟疑。
“高旭,你给我说实话,哥哥身边到底有没有女人出现?”
高旭眼神微微闪躲,再度否认,“没有。”
“高旭!”谢如锦瞪圆眼睛,拍桌喝问道。
“这……二小姐,这个我不能说,侯爷他再三叮嘱过的,一个字都不能往外吐露。”高旭满脸为难之色。
谢如锦闻言,眼瞳骤缩,什么女人能让哥哥如此上心,藏得严严实实连一个字都不能让外人知晓?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高旭,这么多年,你一直偷偷收我的钱,给我传递哥哥的消息,若是我将此事捅破到哥哥那儿。你倒是猜猜,哥哥会怎么惩处你……?”
对待叛主的人,谢宴之可从来不会手软。
高旭闻言脸色骤然一白,却还是犹豫着,“我,我……”
谢如锦又笑了起来,朝宛儿伸出手,宛儿交给她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高旭,若是你老实交代,我不光不会戳穿你,以后还能给你更多。”
高旭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二小姐,这个女人其实不是别人……”
雅间的房门再次开合,又关上,高旭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屋内响起一阵稀里哗啦,碗碟落地摔碎的巨大声响,连带走廊路过的路人都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谢如锦胸脯不住地颤动,一双微挑美眸瞪大,眸底满是忿忿恨意。
“姜施施,你这么阴魂不散,连韶州都跟了过来……”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又来勾哥哥的魂儿,贱人!”
重重拍桌,“该死的贱人!!”
“小姐,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片刻后,宛儿轻声细语,小心翼翼问道。
谢如锦稍微平息了下心跳,压下怒火。
“……先去那个老宅看一看。”
-
小木楼内,侍女房间。
“今日小姐又提起想出小楼了。唉……小姐整日被困在这楼内半步不得出,确实可怜,但我也没任何办法。”瑞珠低声道。
“瑞珠姐姐的心我也懂,这种事只有公子能做得了主。”
似容附和道,手上缝衣的动作不停。
瑞珠张嘴咬断线头,“好在……小姐也懂这点没为难我,刚刚让如颜将公子唤了过去,还特地吩咐让后厨烧几个公子爱吃的菜色。”
似容忍不住掩唇轻呼,“这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小姐居然开始关心公子了,还让后厨烧公子爱吃的菜色……”
“可不是嘛,我瞧着小姐态度也有缓和了,公子总算有希望了……”
似容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顿时嗔道。
“云坠,你傻站在那儿做什么?”
云坠却反问她,“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这个我编假话做什么?”
“……我明日有事,现在要和如颜姐姐换个班。”
云坠说完便转身。
似容满脸疑惑对瑞珠道:“云坠是怎么了?刚刚的脸色好难看……”
……
云坠端着酒壶,抬手轻轻扣了下门,便推门而入。
屋内,“……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谢宴之轻声问道。
他的左手手腕绑上了白色纱布,昨晚元庭芳是真的使足力气,险些将他的腕骨捏断。
姜施施正欲回话,却瞥见了云坠,顿时所有话都堵在喉口。
云坠却仿佛无事似的,来到桌前,将酒壶搁在桌案上,并和如颜交换了位置,如颜则转身离开屋子。
“谢公子,你……昨日喝醉之后,有些不慎,没有坐稳摔倒在地。”
姜施施只能硬着头皮编了个理由,试图将谢宴之糊弄过去。
谢宴之抬起自己裹着白纱布的手腕,再度疑问:“……这手腕也是那时摔到的?”
今日一早,他醒来就发现自己的手腕异常疼痛,表面皮肤青青紫紫,而且表面的印迹似乎是手指用了极大的力气捏成的。
但是,昨晚只有他和姜施施两人在屋内。
姜施施又不可能有这般大的力道……
“……是那个时候摔的。”
顶着谢宴之的有所怀疑的视线,姜施施只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将瞎话编下去。
“今日公子可不能再喝那般多了,酒喝多伤身,也免得像昨晚那样再伤到自己。”
“好,我听你的话。”
听见姜施施居然开始关心自己,谢宴之唇角微微扬起弧度。
望着姜施施的眸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往日的不近人情的冷漠尽数转化为此时眸底水光似的的粼粼星点。
“从今以后,你的话我都听。”
谢宴之抬起玉箸,挟了块白肉放入姜施施面前的天青色瓷碟中,垂眸继续望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期待之色。
“但今日我也有事,不能陪你太久。”
姜施施低垂下眸子,望着瓷碟中的白肉,犹豫了下,还是用玉箸挟起,慢慢放入唇中。
谢宴之眼底微不可查的一亮,唇角弧度顿时更明显了。
而站在他身后的元庭芳却沉着眸子,握着酒壶的手指攥得极紧,掌背青筋几乎快要绷不住,隐隐约约显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