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竹自然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上次被嘉华院那几个侍女嬷嬷仗着人多,将她浑身打伤。
那些人还有一半没有被赶出府,还留在嘉华院伺候,没有受到一点报应。
姜施施也明白她蠢蠢欲动想要报复的心思,于是这次派她来嘉华院讨要嫁妆。
不等侍女通禀回来,鹿竹便带着人强闯嘉华院。
嘉华院的人围上来阻拦,鹿竹逮着空挡,将上次时济堂那几个侍女嬷嬷好好教训了番。
扇脸,踢腿,一个都不放过。
那几人现在身上青青紫紫,或是躺在地上爬不起来,或是捂着痛处,躲得远处不敢再靠近。
姜沅沅一见院子里的景象,胸中怒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她的嘉华院,现在连汀兰苑的一个下人都敢蹬鼻子上脸了。
她拎起裙摆疾步下了石阶,满身怒气,气势汹汹来到鹿竹身前,无人敢上前阻拦。
姜沅沅高高抬起手,便要对着鹿竹的脸掌掴下去。
鹿竹反应极快,一把便攥住了她的手臂,张嘴便阴阳怪气道。
“三小姐,您此时怎么还在府中,火气还这么旺……”
“放肆!你一个下人也敢这么对主子说话?!”
姜沅沅挣扎了下想抽回自己的手臂,但鹿竹力气极大,攥得紧紧的,居然没能抽回来。
她转过头责骂嘉华院下人,“主子被欺负,你们就这么干看着吗?!”
此时绿翘和那群侍女嬷嬷才重新过去,汀兰苑的人想要上前阻拦。
但姜沅沅牙尖嘴利威胁道:“谁敢动,明儿我就告知祖母将他打一顿轰出国公府去。”
在场的汀兰苑的下人不少是签了死契的,他们的身契还捏在老夫人手里,没有离开国公府的人需要养家糊口,暂时也离不开国公府。
姜沅沅放话出来,一时人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去阻拦。
有了下人帮忙,鹿竹胳膊被强硬掰下来,人也被制住,姜沅沅终于抽回自己的手臂,然后趁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
回手便给了鹿竹一巴掌。
“啪!”地响亮一声。
几乎用上了全身气力。
鹿竹的白皙面颊瞬间便高高肿起,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出来。
使了太大的力气,姜沅沅自己的手腕都有点疼,她揉了揉活动了下。
微微抬着下颌,斜斜觑着鹿竹,眼含一缕报复成功的得意。
又吩咐其他嘉华院下人,“这个贱婢顶撞主子,目无尊卑,你们将她给我制住,好好赏她一顿嘴巴,把她的嘴给我掌烂!”
下人将鹿竹往下压,想让她跪下,但鹿竹听着脊背始终不肯。
有人抬腿狠狠踹了她的膝盖窝一脚。
鹿竹小脸一白,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来,吃不住痛瞬间跪了下来。
身材粗壮的粗使嬷嬷来到鹿竹身前,抬起粗厚的手掌刚要对准鹿竹白皙小脸,就这般掌掴下去……
谁知此时,院门方向忽然传来声音。
“三小姐……”
青槐嬷嬷脚步匆匆地迈过院门走进来,连忙唤道:“三小姐,老夫人唤您去宁安堂。”
“这个时候去宁安堂?”
姜沅沅蹙起细眉,不想违逆祖母意愿,又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鹿竹。
对姜施施,她眼下无可奈何,对她的下人,她还不能好生教训,掌烂她的脸,出一出心口恶气吗?
青槐嬷嬷见状也有些急了,甚至主动上手拉起姜沅沅,“我的三小姐,是十万火急的事,您千万不能耽搁了。”
“……那好吧。”
姜沅沅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先去宁安堂,却还不忘回过头,狠狠瞪鹿竹一眼。
真是便宜这个小贱婢了。
来到宁安堂,刚到正厅前的游廊下,就听见正厅里面有个陌生的苍老女声。
“我绝对没有骗你们,句句属实……”
姜沅沅提起裙摆,迈过门槛来到屋内,却意外发现姜定绍也在里面,正坐在上首,老夫人的右手侧。
只是他没什么精气神儿地微微榻肩,缩着脑袋,一与自己对上视线,就有些躲闪的移开眼神。
瞧着莫名有几分心虚。
除此之外,厅内还有位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的老妇,老妇身上穿着件皱皱巴巴的破烂灰袍。
但不知怎的,姜沅沅没见到此人,却莫名觉得此人有几分眼熟。
“阿沅见过祖母,父亲。”姜沅沅欠身福了福礼,但她还未起身。
那位老妇就起身,腿脚不甚伶俐却忙不迭地朝她走来,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双眼放光地紧紧盯着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囡囡,就是囡囡……我可算找到你了!”
“这眼睛,这嘴巴,简直和你母亲一模一样!我可算找到你了!!”
姜沅沅闻见面前老妇身上的馊味,还有口鼻中喷出的酸臭气息,眼中满满嫌弃一点都不想沾染,抬手想掰开她钳制自己手臂的手。
只当她是满嘴疯言疯语的疯婆子。
“什么囡囡,我压根不认识你,别乱说话。”
但老妇却不依不饶地继续纠缠,被姜沅沅甩开,反而变本加厉钳住她的两条胳膊,然后一把掀开她的左手衣袖,带着厚厚茧子,指缝里藏满污垢的手指不断摩挲着她肌肤细嫩的腕间。
“红痣,没错就是这颗红痣,我当年亲眼见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