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怜正站在茶楼门口等她,却见她笑得有些奇怪。
“阿施你为何这么笑?”
她走过来拉起姜施施的手,不满地微微撅起嘴巴,带她往里走,
还以为是姜施施看不上这种茶楼。
“阿施你别看这茶楼不大,但现在在上京可火了。这里面的茶点都是你在别处见不到的。新奇特别,花样五花八门,味道也极好。”
“现在上京的多少人都想来尝一尝,见识一下,但根本订不到位置,我花了整整五百两银子先成为他们的包年会员,安排了三个小厮,提前了足足半个月开始抢票,才抢到一间雅间。”
推开门,她们进了雅间,雅间内布置简单干净,缺浑然不似其他茶楼那般千篇一律。多宝阁上摆了许多奇形怪状小陶器,木墙上挂着的也不是那些名家画作的赝品,而是简单勾勒几笔却活灵活现的花草与小动物,但莫名与雅间契合,平添了几分俏皮幽趣。
落座约莫半刻钟后,薛小怜之前点的茶点陆续上桌。
诱人甜香顿时扑入鼻中。
这下不说薛小怜,就是旁边的侍候的丫鬟也险些看直了眼睛——这满桌的东西,居然都没几个她们见过的。
薛小怜将一个盛着类似乳白色浆酪的莲花瓣琉璃盏推到她面前,“这个应该就是外面最火的奶茶,一共有十几种味道,我给你点的是茉莉花茶的。”
又将一个表面铺着葡萄,表面焦黄色的圆圆小挞递了过去,“这个应该是他们茶楼的葡萄蛋挞,据说最受欢迎,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姜施施轻轻咬了一口热乎乎的葡萄蛋挞,外皮酥酥脆脆,里面绵软如同软酪,几乎入口即化,又夹杂着炙烤出来的浓郁奶香以及葡萄特有的甜香。
确实美味可口……难怪会这么受欢迎。
薛小怜见姜施施神色就知道她喜欢,却还是要微微挑眉,故意问她,“怎么样好吃吧?这可是我花了半个月时间等的,怎么可能不好吃?”
姜施施如她所愿,轻轻点头,“确实味道极好。”
薛小怜宛若骄傲的小猫儿,得意轻哼一声。
门外响起一阵扣门声,侍女过去开门,司画带着伙计满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按照惯例,新会员第一日到店消费,她这个掌柜都会亲自出来招待,笼络会员加深一下感情。
她面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却在看见姜施施的瞬间破了功。
“小姐?!您怎么来了……”
薛小怜看着司画,又看看姜施施,心生疑惑:“你们认识……”
司画先热情招待一番薛小怜,将赠送的草莓蛋糕亲自递了过去。
随即赶紧上前招待姜施施,亲自提起白瓷圆壶,给她将盏中奶茶重新添满。
笑得颇为狗腿,“小姐,上个月的茶楼账册,您可看了?”
姜施施轻轻颔首肯定她的功劳,“看了,入账比之前翻了几番,你居功至伟。按照之前的约定,以后就按照分红给你了。”
司画满心雀跃,只要有个两三成分成,年底她就能在上京城买个宅子了。
而且最近她迷上了看戏,梨园有个武生,那颜值那身材,简直斯哈斯哈……
见过一面后,她就决心以后若成了大富婆,一定要将人包了。
“五成,如何?”
司画听到姜施施的话,瞬间睁大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五,五成……?
她没听错?!
这个老板出手太阔绰了!
她忙不迭地连连道谢,“五成可以,绝对可以,多谢小姐,小姐出手就是阔气!”
不愧是女主,不愧是大晋首富的外孙女,以后跟着她绝对能吃香喝辣,住上大宅子多包几个帅气武生美貌花旦不是梦!
薛小怜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转悠,眸中震惊还未消退,原来姜施施就是这茶楼的……幕后大老板。
那她刚才还处处显摆得意……
她的脚趾开始抠地。
虽然姜施施不在意,但她仍觉得有点丢脸了。
司画得知薛小怜是姜施施的嫡亲表妹后,大手一挥,从此以后薛小怜的会员费全免,包雅间不再需要排队等候,直接走绿色通道预定,所有茶点一律三折。
司画还在时,薛小怜尚能克制,司画走后,她直接凑近挽住姜施施的手臂,轻轻轻晃,十分高兴。
“阿施,你藏得可太深了,我居然都不知道这间茶楼就是你的。”
“我也没想到司画有这般才能。”
姜施施眼中也泛起淡淡笑意,又微微垂眸看着薛小怜,她小脸白嫩,纤长睫毛愉悦地眨动,宛若花枝上的黑色蝶翅。
她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慢慢又淡下来。
“苏公子最近可有消息?”
薛小怜坐直身子,继续吃蛋挞,吃相虽然优雅,但几口就是一个。
“还和以前一样,西北偏远,两三个月都难有一纸信传来。不过有时没消息,也是好消息。”
姜施施捏着白瓷汤匙,慢慢喝茉莉味奶茶。
之前她庆管事查了这个苏明翰的底细,连带他的出身,过往经历,以及如何和薛小怜相识都彻底挖了出来。
苏明翰原来是在外行商,路遇劫匪被袭击重伤,正好被在庄园避暑的薛小怜撞见,将他捡回了家。
那时他受伤极重,胸肺都受了重创,若不是薛家开医馆压根不缺珍贵的药材,以及跟过来的府医大夫医术极佳,苏明翰必死无疑。
他醒来后便在薛家庄园养伤,在此期间,慢慢和薛小怜互生情愫。
再后来的事,就是众人皆知的了……
姜施施将苏明翰的生平所有事,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都没瞧出任何异常。
他的身份看起来并无任何异样。
但她心中不安感觉更重,直觉告诉她,这个苏明翰绝对有问题。
只是藏得太深了,深到连元庭芳的人都一时挖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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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茶点,与薛小怜在茶楼分别,姜施施坐马车回到了国公府内。
花窗外,天色渐暗,遥远天际只剩一丝深蓝。
姜施施拿来一块木头练习雕刻技术,现在她的技术好了许多,也不像开始总是弄伤手指。
再练几日,就可以准备送给元庭芳的谢礼了,只是她一时还未想好刻什么……
用完晚膳,她闲来无事,便在睡前让鹿竹苏荷取来一应工具,准备动手打香篆。
苏荷端来一碟由檀香木碾碎制成的香饵粉末,“今日天冷风大,这檀香木有驱寒凝神之效,正适合现在。”
约莫一盏茶功夫,袅袅青烟从琉璃小巧熏炉中飘出。
苏荷收拾器具,姜施施由鹿竹服侍着准备洗漱更衣。
雪白柔软的巾帕落入盆中,鹿竹拧了拧晾在一旁,准备待会儿再好好清洗,泡一泡玫瑰水。
随即准备将铜盆中的水端出去,但一抬头,却瞬间失手砸了铜盆,铜盆“咣当”一声落地,顿时水花满地飞溅。
“小,小姐……”,鹿竹满脸惊恐,漆黑的瞳眸紧紧盯着姜施施的脸,“小姐你口鼻……流血了。”
苏荷闻言赶紧放下手中东西,走过来。
姜施施抬手在口鼻处一轻轻擦,抬手一看,指尖沾着一缕刺目血迹。
血迹还是黑色的。
鹿竹满心惊惶,“黑色的血是中毒了……小姐中毒了,我去叫府医!”转身就要跑出去,但被苏荷拦住了。
苏荷素来稳重,考虑的事情更深,“下毒的人说不定就在府中,甚至就在汀兰苑中,先不要声张,看看小姐怎么说。”
姜施施盯着指尖那抹血迹,心中惊诧不已。
这确实是中毒之症,而且看颜色,毒性极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