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施施现在愈发相信司画是从那个神奇而先进的世界来的。
她总是能冒出各种稀奇古怪，看似荒唐实则有效的主意。
姜施施交给她经营的茶楼，起先有些不顺，她时常和经验丰富的二掌柜生矛盾，但这么多日的磨合，适应彼此的脾气后，两人携手开始将茶楼带上正轨。
她想出的那些经营点子，以及开发出来的糕点茶品，招揽来了不少顾客，慢慢在上京城中打出了名气。
这次司画听说姜施施的南星医馆遇见的困难，又冒出了新点子，和令狐大夫合作先制出一批各色膏药试样。
“今日大家伙都聚在这里，那我们南星医馆就赠送一波福利给诸位，不能让诸位白白来一趟。”
“所有的这些膏药小样都是令狐大夫亲自研制的，今日免费赠送给大家，每人每样只能取一个，若是觉得好用欢迎下次再来光顾……”
司画语气迅速而熟稔地向在场百姓推销。
福祸相依，借由此事，令狐乎的膏药治好猴子屁股的事传得人尽皆知，虽然有其他各种质疑怀疑，但已经无人怀疑令狐乎医术。
桌子刚刚摆好，那些膏药小样还未摆上去，就有大批百姓冲上去抢购。
“令狐大夫的医术那么好，膏药也一定不会差，快点快点，慢了连个盖子都摸不到。”
“南星医馆还有薛家这次真是无妄之灾，不管东西好不好用，以后我要是生了病定要来看。”
“不行，不能不给钱，刚才我还跟着骂了令狐大夫和姜小姐几句，不给钱白拿心里过意不去……”
不少百姓拿了药膏，强行塞给伙计钱，不要的就留在桌上，人脚底抹油跑了
……
还有心思活络的，先打起了主意，想要出钱大批买这些膏药小样，之后再涨钱卖出去自己赚一笔，反正有令狐大夫的招牌不怕卖不出去。但被司画当场婉拒了。
姜施施浅笑着应付了几个主动和自己道歉的老百姓，转过头时，却瞥见仍旧坐在冰冷砖石地面，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小喜儿。
她瘦小的肩膀微微抽动，无声哽咽，只是不断抬手擦眼泪。
她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眼下四周热火朝天，却没多少人注意她。
姜施施穿过人流走过去，握住她脏兮兮的小手，让她不要坐在地上免得着凉。
转过头吩咐苏荷，“将她带下去先找件厚袄子给她穿上，然后洗漱用饭，之后……就让她留在南星医馆吧，先干点小杂事，年龄到了再给令狐大夫当徒弟，给医馆里帮忙。”
小喜儿顿时哭得更厉害了，却紧紧抱住姜施施的手臂，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多谢姜二小姐收留小喜儿……”
“姜二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小喜儿真是三生有幸能遇见姜二小姐！”
……
四周百姓众口一词地夸赞。
卖糖葫芦的小老头也道：“姜二小姐宽宏大度，以德报怨，将来好人会有好报的。”
姜施施却微微垂首，对他行了一礼，“多谢老丈仗义执言。”
小老头子连忙摆摆手，“姜二小姐何须如此客气。”
“老头子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本也看不惯他们这种恶人为非作歹。”
小老头又走近一步，微微压低声音道：“而且，小姐真正要感谢的人也不是我。”
说着，转开视线朝对面街道一角望去。
姜施施顺着他的眸光望过去，看见远处二楼的一个雕云镂月精巧花窗。
花窗后，那个男人斜倚着。
不过只是道窗边颀长侧影，就已经足够赏心悦目。
即便看不清脸，也能想到此时，他脸上定然又挂着那散漫的笑意
趁人不注意，小老头将一卷小纸塞进她手中，压低声道：“那位要我交给您的。”
说完话，他便转身走远，离开人群。
姜施施望着他背影越走越远，步伐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仔细观察，却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矫健利落。
这个小老头表面只是个卖糖葫芦的，实际应该……也是元庭芳的耳目。
所以昨夜，元庭芳才会说出那番早已胸有成竹的话……
她心中又生出一点好奇，元庭芳将他安插这附近，是在监视谁的？
南星医馆，或者其他背后有人的商铺，不对……姜施施下意识地想到了许岚珠，想起了德仁医馆背后的神秘组织。
……但这些只是猜测，她也不过多纠结。
姜施施复又低下头，打开那张小纸条。
纸条上只有墨笔简单勾画的几笔，轮廓形状似乎是个奇奇怪怪的小人。
小人……小人偶？
姜施施满心疑惑，摸不透元庭芳的意思，就和他这个人一样，他的心思也极为难猜。
但南星医馆的事，他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
若是他真想要个人偶，她就包下上京城所有售卖人偶的铺子，全都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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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老宅。
老太爷年龄大了，最近一直为薛家各地诸事烦扰，所以南星医馆的事，姜施施和二舅母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告知他。
今早，老太爷才刚从薛叔那儿得知。
“此事你们……你们居然都不告诉我，难道真是我老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他猛地用黑檀木手杖敲击地面。
杨氏赶紧走上前去，用手轻拍老太爷胸口为他顺顺气，“父亲，我们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昨日的事实在凶险，我和阿施都担心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硬朗着呢！”
杨氏赶紧转移话题，“昨天幸好有阿施在，不光揭破了德仁医馆的阴谋，将他们都送进牢里吃牢饭，还给南星医馆扬了名，现在去南星医馆看病的人都要排着队。
昨日阿施，还收留了那个无父无母的小孤女，您没亲眼看见昨日有多少百姓都在夸赞咱们阿施菩萨心肠呢。”
老太爷面上还板着，但唇角却止不住的轻扬，手中的黑檀木杖也不再挥动，“哼，她是我的亲外孙女，自然是最出色的……”
但一想到南星医馆的事，他现在后背都发凉。
最近薛家各地事故不断，注意力都被牵扯走了，人手也都挪到了别处，若不是阿施一力担着，若是行差踏错一步，薛家名声就彻底完了……
之前在姜施施的提醒下，他让人去查薛家最近的事是否幕后有人指使，虽然还不曾查到有幕后主使的痕迹线索，但却查到了一些同样触目惊心的线索。
薛家内部管理向来严格，经过层层选拔，确认值得委以重任的，才能够深入接触各地业务。
谁能想到薛家如今内部都渗透得像筛子一样，细作多得匪夷所思？
若是细查下去，还不知道会有多少……
但这么多细作，究竟是怎么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怀疑被安插进薛家的？
老太爷手握黑檀木杖，眸光矍铄锐利得完全不似年近七十的老人。
薛家该来一场大清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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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府大狱。
监牢地缝墙砖内传出血迹与各种污垢经年累月混合发酵而出的恶臭，难以名状，若是长久待着，也早就习惯了，但若是初入此地，便熏得人恨不得将昨夜晚饭都呕出来。
狱卒粗暴地用竹竿敲击铁栏杆，放下一碗黑褐色咸菜和两块馒头作为一餐。
咸菜炖得烂烂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馒头又干又硬，表面还时不时会出现几块霉斑。
姜凌凌看见馒头上的霉斑，气得将馒头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