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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若有种,就杀了我!

通房宠婢 青梅如豆 4150 2024-11-12 21:24

  见山院的院子里有一棵老兰树。

  春日来了,兰树绽了绿叶,结了花苞,透出幽香。

  植桠乱晃,倒影剪成一段段,映在窗柩前的榻上。

  无忧正在那榻上作护膝,植桠乱叉的影子落在她身上,仿佛有无数的棍棒落在她的身上。

  她却不管这些,只细心地微微蜷缩背脊,认真地绣着那副护膝。

  此前送给霍刀的那一幅实在太赶,有些不成样子,可若说保暖应急那定是不错的。

  不过仍旧还是不够诚意。

  她还想再好好做一幅,送给霍刀,以抵一二寒风,再略表她的感激之情。

  只是才绣了个头儿...

  “哐当!”

  房门猛然被人踹开!

  猛然回弹的瞬间,又差点砸到来人,他又一把抓住门死死盯着她。

  整个人的气势,排山倒海朝屋子里压来——

  她太过专心,经此一吓,针猛然刺入手心,叫她“哎呦”一声,忙扔了东西,去瞧手上快速冒出的血珠子。

  “沈卿司,你又发什么疯?”

  她不耐地看他,可真等到他近前,她竟被唬得一愣。

  他眼中汹涌的,竟是前所未有的杀意!

  眼尾发红,就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浓烈的恨意!

  他未说一语,一把抓过那绣到一半的护膝,翻过内部一看,绣着一个明晃晃的【霍】字!

  “贱人!”

  下一瞬,他目眦欲裂!

  他那厚大重茧的手,重重打在无忧的脸上!

  “噗——”

  只一巴掌,她便倒在榻上,吐了血!

  嘴角,血液蜿蜒而下。

  她却没有哭。

  愣愣地栽倒在那儿,而后,露出个了然的笑。

  她知道,早晚有这样的一天。

  “贱人!你还敢笑!?”

  他气的失去理智,一把掐住她的脖颈。

  “你能打我杀我,可绝不能阻我的笑!”

  她在他的手下,笑着,笑着。

  流出了泪。

  “只要你承认心底有我没有别人,爷就放你一条生路...”

  他说的咬牙切齿,眉尾的肌肉都跟着微微颤抖。

  那她连眼泪都愿不流了,直视他,一片清明,落声定定,“从未有过。”

  至少死前,她不用再说谎了...

  他一点点的收紧大手,眼见她那曾让他流连不忘的灵意小脸,冷寂、涨红、就连话也说不出。

  她认命的缓缓闭上眼。

  恍惚间,看见死亡。

  “侯爷冷静啊!侯爷不要!”

  红袖才一进来,吓得六神无主七窍生烟!

  正上前去阻止,却生生受了沈卿司一记极重的窝心脚!

  那脚极重,红袖被踹得老远,只觉自己的肋骨尽断,连话都说不出了!

  求他作甚?

  无忧在心中这样想。

  死了更好,她没有死的勇气,正好让他杀了自己。

  那她就解脱了。

  “杀、杀了我...杀我——”

  她吐不出声音,可嗫喏的嘴型,叫他瞧个一清二楚!

  他却在扼断她最后一缕气的关头,猛然放开了她!

  自己亦与她一同倒在榻上,粗喘着气。

  他还是不敢杀她。

  此生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将他几近吞没。

  红袖见侯爷松开了几乎快窒息而死的桑无忧,才跌跌撞撞的上前。

  她躺在那,眼底汹涌的恨意如大火燃烧,一览无余。

  叫他心头一跳。

  不,他不想这样...

  “桑桑,你...”

  她猛然退了一下,躲开了他欲摩挲她面容的脸。

  看他的眼神,恨意、厌恶、恐惧、瞧不起...

  就是再无一分的爱意。

  一时,他竟不敢再看。

  “沈卿司,你若有种,今日、咳咳咳...今日便杀了我!”

  才刚下去的怒火,又被她激了出来!

  “你这样有志气,连死,都不怕了?”

  怒气一撞上来,她便什么也不怕了!

  高抬起头,引颈待戮。

  “不知你身边的人,怕不怕死?”

  “你、你什么意思?”

  “见山院的,都滚进来!”

  话既出,不消几个呼吸,众人便你追我赶地进了屋,站在那儿瑟瑟如鸡,铁青着脸抖得厉害。

  “是谁将霍刀消息透露的,站出来。”

  春月抖成筛子,颤颤巍巍地上前,眼神还不住地望她处瞟,“是、是奴婢。”

  他用臂一把夹住无忧的颈子,将她的耳拖到他的唇下,轻轻,吐出戮言:“即刻,杖杀。”

  难以言明的恐惧,自她的脊骨,窜到眉心——

  “侯爷饶命啊,都是红袖姐姐告诉我的!红袖告诉我的!冤枉啊...”

  她声声的痛苦叫喊就响在门外!

  “啊!”

  “好疼!”

  “救命啊!无忧姑娘救命!”

  无忧呆在原地还愣愣的不知所以...

  这样哀求痛苦的声音没喊出几句,便没了声音。

  只有板子落实在臀肉上,闷沉的声音。

  直听得所有人噤若寒蝉、畏极忘泣。

  掌刑的侍卫迈阶入屋,“禀侯爷,那小丫头忒不禁打,已经断气了。”

  死、死了?

  这就...死了?

  她几近独木难支目色如枯,摔在榻上,失去了一切的光彩。

  “...红袖,是哪个?”

  “侯爷明鉴!奴婢一点消息都不曾透露!是那丫头怕死栽赃陷害于奴婢啊!侯爷!”

  可那高高在上的主子冷如寒冰,任她如何哭求辩白都无用,红袖几近崩溃窒息!

  她还不想死!

  “姑娘救我!姑娘!”

  红袖再管不得其他,眼见着自己已经要命丧九泉,哭爬着上前,一把拉住了桑无忧的袖子!

  “救我!姑娘!姑娘!”

  她终于算是回了神儿,一眼瞧见涕泗横流、哭得几近昏厥的红袖,猛然清醒!

  一把将红袖护在身后!

  “沈卿司,你、你休想!想杀红袖,先杀了我!”

  “好一个主仆情深呐——不过,”他一脚便将红袖踹开。

  “红袖!...”她欲起身去护住红袖,可才起个身,猛然被身后人一拉,便直直坠回榻上!

  他浑身发着可怕骇怖的威压,阴寒怒极的声线似脱于地狱,“你记住,她们今日,皆因你而死...”

  “红袖,即刻杖杀。”

  “不要、不要啊!”

  “侯爷饶命!”

  众目睽睽,她终是跪倒在他的脚下。

  “求你...饶她一命...”

  她跪倒在他的脚下,攀着他的衣袍,正如她第一次求他的模样。

  让他心动。

  他如初次般,捏住她尖细白嫩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质问:

  “跟爷谈自尊,谈自由?”

  ......

  她仿佛被人抽走了最后一根硬骨头,软软地摇头。

  “给别的男人送东西?”

  ......

  仍旧是无言的摇头。

  她要自由,他偏要锁她入笼。

  她要自尊,他偏偏要折了她的脊梁。

  叫她此生,只能依附着他!

  他终于满意了些,“都是你惹出的祸事,你这还委屈上了?”

  大手轻轻扫去她满布的泪水,一挥手,散了众人。

  “可别以为这事儿就完了,红袖的命你若想救,便去正门的狮子下跪着。”

  “当然,你也可以不救,当即,爷便打杀了。”

  他可以忍受她的出逃。

  可以忍受她不听话,有自己的脾气。

  可他唯独忍受不了的,就是她心里装着别的男人。

  一丝一毫都不成。

  只要她有,他不去叶拔根,决不罢休。

  “侯爷莫杀人了,奴婢...去。”

  她如个行尸走肉般起身,游游荡荡般,朝着正门而去。

  正厅正是极为热闹,她满身狼狈不堪,目若无人。

  “哎...这人谁啊?怎毫无礼数?”

  ...

  “她不是侯爷的新宠吗?怎么这般模样?”

  “她这踉踉跄跄的这是要去哪啊?”

  ...

  “怪不得侯爷适才酒喝到一般不见了踪迹,原来是小意窃窃去整顿后院去了啊哈哈哈...”

  三皇子是个最爱看热闹的,想不到杀伐果决的侯爷竟撇下众人,去后院收拾个小姑娘去了。

  有趣,实在有趣!

  再一瞧那姑娘容貌,虽六神无主、泪痕湿遍,但细瞧,却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气质,又宛若天边冷月,谁都不曾放在眼里。

  偏偏脆弱的美,最惹人坏心。

  一直未曾言语的八皇子李祎路过来人之时,止不住的朝那路过的羸弱背影,多看了两眼。

  “丢人现眼的东西,谁叫她跑这儿来的!?还不叫她滚回后院去!”

  霍老夫人的好心情几乎被来人全都毁了,还是慈岁上前伏耳道明了缘由,那双拧着的眉,逐渐舒展开。

  甚至,还带了些微微的笑意。

  看来她之前对褚修的言语,很有功效。

  桑无忧呆愣愣的,穿过无数的眼睛,在那些探究抑或不齿的视线里,她早已被人扒皮抽筋,丢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站立于威赫白狮身前,她如个器械缓慢抬头,与那白狮对视。

  白狮双目炯狠,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了她。

  一如他。

  一如这侯府。

  她淡落双膝。

  垂下颈子。

  折断脊梁。

  万里无云的天际,轰隆一声——

  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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