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知己
虞听晚勾唇笑了笑:“我并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但也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那你一个小屁丫头,就没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大肚男冷着脸说道。
虞听晚也没有在意他说的话,而是直接将他手中原本抓着的那幅画拿了过来。
她打开画卷,画卷里的内容,随着画轴的展开逐渐浮现在众人的眼前。
秋日将晚,江水悠悠,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翁独坐在江边,静静地垂钓。
他的身影被斜斜的阳光映照着,如同一道岁月的印记。
江水潺潺流淌,轻拂着河岸的落叶,仿佛是一曲古老的诗篇在流淌。
老翁面朝水面,眼神深邃,仿佛凝视着远方,回忆着过往的岁月。
他手中的钓竿轻轻晃动,寂静的江边只有悠扬的风声和轻微的水波声。
树叶在秋风中飘零,铺就了一地的金黄,与老翁的白发相得益彰。
而天空中,一群大雁飞过,呼啸着划破了晚霞。
它们形成了一个优雅的队形,飞过苍穹,留下一串串凌空的鹰音,如同一曲自由翱翔的乐章。
在这幅画面中,岁月的沧桑与宁静交织在一起,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江水是岁月的见证者,而老翁是岁月的承受者。大雁的飞过,成了时光的标点,提醒着人们生命的短暂与流转。
虞听晚看到这幅画后,眼睛一亮,脑中立刻浮现出一首诗,忍不住脱口而出:“寒江独钓老翁心,白发苍苍对秋深。江水悠悠时光过,大雁飞过唤人吟。金黄树叶铺江岸,微风轻拂起渔船。岁月沧桑如画里,心随风雁远逐烟。”
卖画的年轻男子听到虞听晚脱口而出的这首诗,眼睛忍不住一亮,他知道这诗词是这姑娘临时而作,当初他画完这幅画后,想了很多句的题词都觉得不太合适,于是便空了下来。
没想到,今日这首姑娘的提示到完全符合这幅画的意境。
虞听晚从怀中掏出了十两银子,放在了卖画男子的面前:“这幅画我很喜欢,我买了。”
大肚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看中的画就这么被人抢走了,他瞪着眼睛:“这位姑娘,这画可是我先看中的,你就这么抢走了,你到底有没有点素质?”
虞听晚根本没将他的话当回事,转身将画卷交给了瑞雪打包。
“你说是你先看中的,但是你出钱了吗?这当然是谁先花钱谁先买,这位大叔,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
大肚男一呛,自己确实是没先出钱,而现在又被一堆人看着,他身为一个男人,自然不能和小丫头片子计较。
可毕竟自己看中的东西,就这么被横插一杠的抢走了,也让他难免挂不住面子。
大肚男眼睛一转,摸着自己的八撇胡须,不怀好意的笑道:“看来这位小娘子,是看中了这位小白脸,要不然怎么舍得花十两银子买一幅画呢?”
虞听晚坦然一笑:“果然,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心,就能说出什么样的话,这位大叔说话未免偏颇了一些,你说这幅画只值一两银子,那是因为你看不懂作画之人的心境。”
“而我出十两银子,是因为看懂了作画之人的心,说句真实的话,这幅画即便卖十两银子,也是低贱了,少则也应该是指五十两银子。”
大肚男对他的话不以为然,反而嘲笑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懂得什么?你倒是给我说说这作画之人,心里想的是什么?”
虞听晚敛了敛眉心说道:“此画是他对岁月沉淀的一种表达,展现了他对自然和人生的独特理解,他深深沉浸于画面所传递的宁静与寂寥之中。他希望透过这幅画作,能让观者感受到时光的静好,岁月的深沉,以及生命中那份淡泊中的安然与深情。”
卖画的男子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要从胸膛中跳出来,错愕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女子,他本以为他是急公好义,出手相助,却没想到她是真的懂得自己作画时心中所想……
他的嘴角清浅的勾出了一丝微笑:“姑娘,您说的完全正确。”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姑娘懂得了他的心思,真是颇有几分意外。
大肚男听他如此说,冷哼了两声,也只好做罢。
大家见着此事也逐渐尘埃落定,直到没热闹,看了也就慢慢的都散了。
虞听晚也没有走继续在画摊前来回的流转,仔细的看着上面的每一幅画,不得不说,这男子虽然年轻,但是画工真的是一流,这骏马图昂扬的样子,就像是万马即将奔腾,蓄势待发。
还有这副百花之王,画中画了各种时令花的样子,都非常的逼真,各有特点,但却都掩不住牡丹的独特风华。
想来假以时日,他一定能成为大画师!
“姑娘,在下华景舒……”一道清冽的男生在虞听晚的耳边响起。
虞听晚闻声,立刻转过身,嘴边荡起一丝淡笑:“见过公子,在下虞听晚。”她抱了抱拳,颇有一副英雄豪杰的样子。
华景舒不自在的避开了她明亮的眼眸,转头看向自己的画作:“姑娘,刚才的一番见解,正合我的心,没想到在这街头竟然还遇见了知己,您若是不嫌弃,就再选一幅画吧,就当做我送给你的!”
毕竟,知己难寻……
虞听晚笑了笑:“说实在的,公子的话我都很喜欢,能看的出来,你是一个高雅之士,如今到街边卖画,想来也是无奈之举。”
“不过说实在的,你这摆的十张画我都非常的喜欢,不管是亏是挣,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就都卖给我吧!”
她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了一百两的银票,放在了华景舒砚台下方。
“姑娘,这万万不可!”华景舒急忙将那银票抽了回来,想要重新塞还给虞听晚:“说实在的,这里头只有您刚才买走的那幅画值十两银子,其余的最多也不过是五两银子。”
这些画加起来也不过是四十两银子,他怎么能收对方一百两银子?
他知道对方是有意帮自己,但他也不能做这不仁义之人,更不能见钱眼开。
虞听晚听他如此说,心中对这个华景舒,更多了几分的赞扬,看来他虽然缺钱,但是却不贪财,人品也是没有问题的。
她将推回来的银票,又推回到了华景舒的手中:“那其余的银子就当做定金吧,等你有时间的时候,再为我画上五幅画。”
华景舒蹙了下眉:“虞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没必要为了帮我买下这么多画,即便你买回去了,也没有那么多的地方放着……”
他知道这个姑娘是有着神仙一样的心肠,她愿意将自己这些画都买下来,已经是在帮他了,他又怎么能恬不知耻的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卖她画呢?
毕竟不过是一幅画,寻常人家挂上三两幅就已经足够了,她买这么多,恐怕回去也都是压箱底,又何必浪费这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