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没法动我，至少现在不行。”宁玉珍慢悠悠地坐下，抿了口茶水润润嗓子，“后宫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情，皇上不是蠢的，自然会敲打皇后一番，至少今年，除了已经获罪的宜贵人，不能再死人了。”

　　倚翠了然，带着绮兰和莲香把被弄得一片狼藉的屋子给收拾妥当。

　　等收拾好了，把宜贵人打入冷宫，其九族全部处死的圣旨也传到了宁玉珍耳朵里，其中夹杂着的，甚至还有为何皇上这些时日总是宿在长信宫的秘密。

　　宁玉珍捧着茶盏不由惊叹，当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宜贵人竟然敢在熏香中加入能让人动情的药物，让皇上迷恋上长信宫，若是不去，便会觉得头痛难耐。

　　皇上正好有头痛之症，加上宜贵人那屋只让连翘和莲香进去，皇上一直未曾怀疑过，甚至还觉得宜贵人愈发柔情似水，抚慰了他的病症。

　　“宜贵人，不，现在该叫她徐庶人了。”莲香一张小脸皱在一块，“徐庶人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仅仅只是打入冷宫未免太过宽恕她了，残害龙体、陷害嫔妃、实施巫蛊之术，不管哪一样，她一颗头都不够砍的。”

　　绮兰给宁玉珍身旁空着的茶盏倒上茶水，“娘娘，奴婢何时去把人给带回来？”

　　“在过些时候吧，现在去有些显眼。”宁玉珍翻了一页书，一边看一边回答。

　　莲香不解追问，“娘娘，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人？带谁？奴婢怎么听不懂呢，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奴婢。”

　　“是是是，都瞒着你了。”倚翠端了盆热水进来，放在莲香面前，“好奇心害死猫不明白吗？有这闲工夫，还不快去把架子什么的都擦擦，落了一层灰也不见你动弹一样，主子真是把你给惯坏了。”

　　莲香瞄了倚翠一眼，见她神情严肃，半点不敢耽搁，立马端着热水去擦拭脏污了。

　　宁玉珍也不拦着，倚翠说的对，是该好好锻炼锻炼莲香了，她身边，不能存在拖后腿的人。

　　“长信宫伺候的人都回去内务府了？”

　　“都回去了，到时再重新安排，陈公公有派人来跟奴婢说过，娘娘您刚升至嫔位，身边还有空缺的，只管让奴婢去一趟内务府，亲自挑了人带回来。”

　　宁玉珍笑了笑，“陈公公的心肠还真是好，既然他这么说了，那来日你便去一趟内务府，把人带来。”

　　“是，娘娘。”绮兰顿了顿，犹豫着说道：“原本跟在徐庶人身边的杏雨......没了。”

　　“没了？”

　　闻言，宁玉珍从书中抬起头，“难怪之前甚少在徐庶人身边见到杏雨，怎么没的？何时没的？”

　　“奴婢听说，是死在了房里，死了有一两日了，双腿皆断，下巴也被人给卸了，蓬头垢面的，要不是长信宫的宫女哆哆嗦嗦出来指认，压根瞧不出她原本的模样。”

　　“她被徐庶人厌弃，往日又对下面的人趾高气昂的，自然是树敌颇多，如今突然坠落，免不了被人折辱。”

　　绮兰轻叹一声，“到底是条人命，陈公公便给那几个欺辱过杏雨的宫女太监，各打了五大板，以儆效尤了。”

　　“本宫知晓了。”宁玉珍只沉默了一会，重新投入医书中，“你且先下去休息休息，这儿有倚翠伺候着，你这两日也累了，好生歇着去吧。”

　　“是，奴婢告退。”

　　直到这事结束后几日的傍晚，宁玉珍终于发话，让莲香去趟天香苑，和冯常在说一声，该动手了。

　　深夜，储秀宫走出两道身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先帝虽嫔妃众多，但在冷宫的，只有两位，也都早早死在了无尽的寂寥和心灰意冷中，如今冷宫之中，只有徐念娇徐庶人一人住着，再有两个老嬷嬷伺候。

　　无人讲话、到处都是一股子霉味，硬邦邦的床板，让原本养尊处优的嫔妃难以忍受，疯掉也不是件奇怪的事情。

　　为了防止她们逃出来，门口还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守门。

　　宝珠提前安排好了，冯常在一到，两个太监点头哈腰地为两人开了门，宝珠又从怀里掏出个荷包扔给他们，后者懂事的收好，替两人把风。

　　在冷宫伺候庶人，既没有油水，更没有面子，两个嬷嬷只给徐念娇扔了碗半馊的饭，上面盖了几片菜叶子。

　　“到了冷宫，就安心待着，清楚清楚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拎不拎得清自个儿的位置，你已经不是后宫里颐气指使的宜贵人，而是冷宫里的徐庶人，这就是你的饭，你要不吃，那便别吃了。”

　　两个嬷嬷许久没有见到新人了，活动活动胳膊，她们可是收了银子的，自然要“好好”对待这位下来的宜贵人。

　　徐念娇刚入冷宫，心里还热乎着，仍盼望着皇上能把她给带出去。

　　她低头捡起筷子拨了拨那碗素的如同斋饭的米饭，冷笑道：“打发叫花子呢？给我吃这个？小心皇上到时候来了，瞧见你们如此苛待我，你们两个贱命都不够用的！”

　　“徐庶人说笑了。”胖些的嬷嬷跻身上前，皮笑肉不笑道：“你犯得那是诛九族的大罪，皇上宽恕你，只是将你打入冷宫，没有像你九族那样全部斩首，你就偷着乐吧，还幻想着皇上来救你出去？少做些白日梦罢！”

　　“你说什么？”

　　徐念娇像是听见了什么令人震惊的消息，不住地摇头，低低念了两句，随即站起身，伸出两只手便要扯向胖嬷嬷的嘴。

　　“贱婢！咒我亲人，我撕烂你的嘴！”

　　胖嬷嬷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手上一个用力，便把愤怒至极的徐念娇给推翻在地，还把那碗馊掉的饭菜也给砸了个稀碎。

　　一地的瓷片再没人能收拾，徐念娇跌倒在脏污之中，神情惶惶。

　　“难道没人同你说吗？还是咱们尊贵的宜贵人猛地跌入泥潭还不敢相信？”瘦些的嬷嬷一脸的刻薄，幸灾乐祸的样子，“动用巫蛊之术乃是诛九族的大罪，你真当律法只是嘴上说说的？怕是过不了几日，他们就人头落地咯。”

　　“不可能，这不可能，皇上这么宠我，怎么会忍心诛我九族。”

　　徐念娇双手撑在瓷片上，鲜血不断流出，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想要冲出门去，又被两个嬷嬷给推了回来。

　　胖嬷嬷抛下一句，“徐庶人还是老实待着吧，若我们俩心情好，说不准还能赏你一碗好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