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伽蓝和麝香
说句不好听的,后宫哪有完完全全纯粹的感情,只要能让主子明白以后该怎么在宫里活下去,夏嫔也算死得其所了。
第二日一早,莲香立马动身往熟识的人群里扎去,暗中打探。
不过多时,宁玉珍刚吃完早膳,莲香便回到了颐和轩。
“小主,奴婢打听到了。”
莲香神神秘秘的凑到宁玉珍身边,压低声音回禀,“皇后娘娘只允许青黛姑姑入殿内伺候,那洒扫宫女也是偶然之间,起夜时见到一身着黑袍的女子进了殿内,她好奇,便躲在了角落里观察,等了许久,才见黑袍女子走出。”
“她原本想要看清那人的长相,不曾想,黑袍女子极为谨慎,连脸都给蒙住了,若不是她行走时被石子绊的踉跄了一下,露出了头上的一支发簪,让洒扫的小宫女瞧见了,都不知季贵人晚上偷偷来过坤宁宫。”
末了补上一句,“小主放心,奴婢没暴露身份。”
宁玉珍听罢,冷笑一声,大晚上身着黑袍前去坤宁宫,若说两人没有在谋划阴谋,便是说给傻子听,人家都不能相信。
“去,去把邴御医叫来。”
莲香脚程最快,应声后忙不迭地往太医院赶去,不过多时,便带着气喘吁吁的邴元青回来了。
“臣给小主请安。”
“免礼。”宁玉珍从盒子里拿出小安子带回来的瓷罐递给邴元青,“你看看,这里面是不是加了药物。”
邴元青知道夏嫔难产丧命后,一直有疑惑,夏嫔的脉案他也有看过,分明一切都好,怎会突然提早生产。
他抱着困惑,接过瓷罐,先是闻了闻里面的气味,不由皱紧了眉头,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又问莲香要了张帕子,倒出一点香灰仔细辨认后,搁置好了,才回禀。
“小主,您最擅制香,应当已经知晓里面含有麝香。”
宁玉珍沉重地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但如果只是麝香,她也不会再叫邴元青来一趟。
“这里头的麝香,量并不多,更像是个障眼法,你且再看看。”
闻言,邴元青敛眉继续仔细确认,在几乎将香灰全部倒出来后,他在靠近瓶底的地方,发现了一点银色,倘若眼力不好的人来看,可就直接错过了。
邴元青用工具小心把那点银色挑出,在烛光的亮光下,他终于看清了此物。
握着银针的手微微一颤,沉声道:“小主,这似乎是伽蓝。”
“伽蓝是何物?”莲香好奇追问。
邴元青放下银针,解释道:“伽蓝出自苗疆,苗疆由一个个部落组成,伽蓝乃是一个部落最大的筹码,在苗疆有一个传言,伽蓝是蛊神的赏赐,失去了伽蓝的部落,将会被蛊神惩罚。”
“伽蓝形同石头,外表为银色,既是能保人性命的神药,也是能让人丧命的毒药,虽说加入熏香中点燃,会导致效果折半,但配合麝香一起使用,让一个怀孕的女子难产死亡,简直易如反掌。”
“若不是臣喜欢翻阅一些偏门的书,还真不知这是什么了。”
屋内几人顿时脸色煞白,后宫有这种毒药隐藏在暗处,便是每日再怎么防备也会有疏漏的时候。
莲香嘴唇抖动,“又是苗疆,冼常在那两个宫女流诗和流歌不就是苗疆来的么?”
“邴御医,可有法子能规避开伽蓝?”倚翠急急忙忙问道。
邴元青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伽蓝的银色是不可能消失不见的,极难下在饭食中,且若想作为毒药使用,必须要和旁的药物掺杂,才能达到效果,比如麝香,平日里多小心一些,还是不容易着道的。”
宁玉珍面色极为难看,夏姐姐是如何亏待季韵了,能让她拿出这种毒药对付夏姐姐和两个孩子!
真是好手段,柳茵的死、冼常在毁容,以及她落水一事,估摸着也与季韵有关。
莲香将邴元青送出门,回来后凑到宁玉珍身边,“小主,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宁玉珍摆了摆手,“不急,让我仔细想想,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见状,莲香和倚翠只好默默退了出去。
索性现在院子也无事可做,莲香便回了屋子,顺带把在门口伸懒腰的金花给抱走。
她踏入房间时,绮兰正坐在窗边绣花,神情专注,连莲香进屋了都不知。
莲香凑近一看,她还在绣之前的香囊,不过快要绣完了。
手指捻着细针在绣棚上起伏,上头的大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要冲出绣棚飞出来似的,莲香没有这好手艺,一时间看的忘记了把金花放下,惹得金花在她怀中拱来拱去,最后落在了地上,才让两人皆回过神。
绮兰迅速收起绣棚,眼底闪过一抹慌张,“你怎么走路没声儿的。”
“哪是我走路没声,分明是绮兰姐姐你绣花绣的陷进去了。”莲香坐到床上,双手支着下巴调笑道:“绮兰姐姐,你不会真的背着我有心上人了吧,你刚才绣花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头去了。”
绮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低头收拾起针线,“胡说什么,再拿我寻乐子,我以后可再不理会你了。”
话是这般说,在绮兰自个儿都不知的情况下,一道红晕缓缓攀上她的耳廓。
莲香岁数虽小,但认识的人多,嘴又甜,便是和一些老嬷嬷也能成忘年交,她怎么会不明白绮兰的欲盖弥彰,捂着嘴偷笑。
生怕惹得绮兰真不理她了,开口把话题转开,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说话,“绮兰姐姐,你今儿早不在小主那伺候,有所不知,我可是立大功了。”
“哦?”绮兰把装了针线的筐子小心放到柜子上,“你且说说,如何立大功了?”
“我找到了季贵人身后是皇后娘娘的证据!”
绮兰手一抖,险些把筐子给砸了,她愕然回首追问。
莲香便将事情给她细细说了一遍,嘴上说着话,手上给金花梳毛的动作不停。
配着金花享受的呼噜声,绮兰听完了全过程,一副神情恍然的样子,喃喃道:“真没想到,皇后娘娘表面上这般无欲无求,一心吃斋念佛,背地里,竟然会指使季贵人对夏嫔娘娘和龙嗣下毒手,还是用如此至恶的毒药。”
莲香扬了扬下巴,“可不是么,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小主以前说人心隔肚皮,我领悟的可早了,看芙蕖就晓得了,入了宜贵人的眼,就把真正救她于水火之中的小主给抛之脑后,叛变去了,呸!可恶至极,可惜了小主赏她的银子。”
“小主待我们这么好,咱们万万不能像春文、冬水那些人,背叛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