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晋封为嫔
可惜,眼神杀不了人。
“咱们宫里何时出来这么个东西,吓死人了。”连翘一阵后怕的抚了抚胸口,“要让她冲到皇上面前,别说咱俩了,便是整个长信宫伺候都跑不掉。”
芙蕖淡淡应了一声,唇角微微勾起,呢喃似的,轻声道:“放心吧,以后不会了。”
她身上散发出的诡异的感觉,让连翘忍不住离她远了点,瞥了好几眼后,自顾自的嘀咕,“奇奇怪怪的。”
廊下的福海肃声喊两人进去伺候,话落,连翘清晰的看见,芙蕖瞬间挂上的笑脸,瞧着有点唬人。
在太医的诊治下,宜贵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魏诚在里面收拾好后,才从椅子上起身,跨过门槛进了屋子。
“皇上,宜小主的身体状况不如从前,往后是不能再受到刺激。”太医收拾好药箱,看了眼床上已经睡熟的宜贵人,低声回禀,“再经一次大喜大悲,怕是难以救回了。”
魏诚目光沉沉,背手而立,良久,才点了点头,嘱咐福海跑一趟天香苑,就说他暂时不回去了,又示意太医和两个伺候的都出去。
屋内恢复寂静,他在床边的圆凳坐下。
因着宜贵人不能见风,芙蕖临走前,将所有窗扇都给关上了,只留下一点缝隙透透气。
微弱的烛光被细弱的风吹得前后晃动,屋内光线昏暗,魏诚静静坐着,视线停留在宜贵人苍白的脸上,眼神晦暗不明。
半晌,他轻叹一声,大手抚上宜贵人消瘦的脸颊,眼底似有眷恋似有怀念。
宜贵人毕竟是在天香苑小产的,魏诚将她抱出去时被不少经过的宫女太监瞧见了,小产一事自然如风刮过,不出多久,各宫都知晓了,甚至连宜贵人再不能有孕也传了出去。
“当真是大快人心!”
梁嫔乐的抚掌大笑,恨不得亲自去长信宫看看宜贵人的惨状,即便位份比宜贵人高,却始终没有一个泥腿子受宠,已经成了扎在梁嫔心上的一根刺。
“菱琅,派人送点东西去长信宫,好好安慰安慰宜贵人,可千万别因为这事想不开了。”
她嘴上关心着,眼底闪烁的恶意却难以掩盖。
往后宜贵人再不能有孕,而她还有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说不准下一个皇嗣就得从她的肚子里出来。
菱琅瞄了眼梁嫔的面色,纠结了一会,继续说道:“娘娘,还有一事。”
“什么事?”
知晓宜贵人再不能有孕可谓是让梁嫔能有一阵扬眉吐气的时候了,待菱琅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摸着手上的护甲,懒洋洋问道。
“是......”菱琅心一横,“皇上晋封珍贵人为珍嫔了。”
梁嫔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知疼痛似的,一巴掌拍在了身旁的桌面上,瞪大的双眼中满是惊愕,惊呼道:“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的坤宁宫,皇后也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皇上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晋封珍贵人?”皇后停下手中的画笔,蹙眉问道。
青黛候在一旁,同样也是一脸疑惑,主仆两人都摸不透皇上这旨意的意思。
“珍贵人还真是不一般,入宫短短一年,就能从答应爬到如今的嫔位,前些时候她晕过去,皇上只看了一眼便走了,之后一直在冯常在那,没想到会突然晋封她。”
皇后盯着桌上独具风韵的兰花,沉默了良久,“本宫记得,在颐和轩做事的是兰芝?”
“是。”青黛应声,“只是已经被珍贵人以没有照料好御赐之物为由给杖毙了,怕是现在都入轮回了。”
“没了兰芝不是还有旁的人么?好好利用上,去探探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青黛福了福身,应下来,脑中忽的想到一事,紧接着提醒道:“珍贵人晋封之事,贤妃娘娘刚支了人来,说是一会就到坤宁宫同娘娘商量册封仪式。”
皇后“嗯”了一声,挥手示意青黛可以走了。
一盏茶后,屋外响起太监的通报声,贤妃缓缓进了屋,态度端正的给皇后行礼请安。
“起来吧。”
做完皇后吩咐的事后回到坤宁宫的青黛适时给贤妃奉上茶水点心。
贤妃尝了一口,柔声轻叹,“娘娘这的点心一如既往的好吃。”
这话落在皇后耳朵里,却变了味道,当初还在潜邸时,她们二人闹得可谓是人尽皆知,其中就有一事与糕点有关。
现在贤妃夸赞糕点,无异于是旧事重提,拿那事刺激自己呢。
偏生旁人不知晓内情,若是生气,还当她堂堂一个皇后有多莫名其妙。
皇后想了想,正要接话,贤妃先抢过了话头,“臣妾也许久未来娘娘这了,遥想当年还在潜邸时,姐姐妹妹们不少,如今宫里还真是冷清了不少,这连着两人的孩子都没了,夏嫔还跟着走了,唉,臣妾现在想聚着一块说说话,都寻不着人。”
此话一出,皇后脸上的笑意险些保持不住了。
不等她发难,贤妃又把话题给绕了过去,从素影手上接过纸笔,垂眸浅笑,“瞧臣妾这记性,险些把正事给忘了。”
“本宫倒是觉得贤妃你的记性好的很。”
皇后不咸不淡地掀开贤妃摆上的本子,“本宫记得珍贵人的颐和轩在你的咸福宫?如今她升至嫔位,备受皇上宠爱,却仅与你一墙之隔,两种境况,当真是让人唏嘘。”
“娘娘不必这般说,臣妾最是心宽,您知晓的,珍贵人能过的好,臣妾替她高兴还来不及,有何好唏嘘的?”
“哼,说的也是,你向来心宽的很,不然皇上也不会把赐你的封号改为贤字。”
贤妃喝茶的动作一顿,转而笑开了,丝毫没被皇后的话刺激到。
“是,太后娘娘也是在人前没少夸赞过臣妾,她还常常感叹太可惜呢。”
两人一来一回的,言语交锋多次,没有哪一次会像这句,给皇后带来的打击最重。
先帝重文轻武,太后却出身武将之家,与先帝关系愈发冷淡后,自然是瞧不上皇后这个太傅的嫡长女,反而更亲近虽是庶女,却是武将女儿的贤妃。
先帝再世时还好,那时太后仅仅只是个嫔位,如果不是皇上争气,太后连在先帝面前露脸的机会都不曾有。
对待太子妃的态度算不上多好,可也不会太过失了面子。
直到先帝驾崩,端嫔一跃而上成了太后,总算是没人在上头压着了,瞧皇后便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无数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屡屡提起当初没让贤妃当皇后真是可惜了。
这股恨意,支撑了皇后一年又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