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从端墨已经松下来的手里缓缓接过国玺,心神却迟迟不曾从端墨这番变故之中回过神来,刚刚,皇兄分明是想要与他说些什么,确实莫名临时改口……
直到,他转身触及门边那一抹孱弱而苍白的身影之时,心头骤然明悟!
皇兄那番话,是说给洛鸢听的?
想着最后恍然间似乎看到皇兄眸底闪过的深晦,那是分明早已灼刻在心上,早已附骨入髓的眷念,端阳才知并非他眼花……而是……
洛鸢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早已气绝的端墨,面色苍白如纸。一股钻心的痛撕裂她的所有感觉,指节泛白,嵌入手心,纵然是十指连心,亦是再难让她感觉分毫!
那是一种痛!一种痛到没有知觉的痛!
不知过了多久,洛鸢苍白的才缓缓嗫了嗫,唇角裂开一朵惨淡的弧线。
“终究还是尽了……”
“洛鸢?!”瞧着洛鸢犹如魔怔的失神,端阳心底一阵揪痛。
应声,却是对上洛鸢尽失神采的瞳,喃喃:“全都结束了?”手无意识着扶着小腹,指尖一阵一阵。
端阳眸底苦涩蔓延,却是轻轻将洛鸢拥入怀中,无声安抚。
他不知为何皇兄会自尽于此,但却能够意识到此事并非如此单纯……而唯一,亦是最重要的,恐怕只能让洛鸢如此误会下去……
事情早已跳脱了他们的计划,他却只能让洛鸢以为一切是按着计划而来……
皇兄,你究竟在想什么?
……
一个时辰不知不觉过去……
洛鸢与端阳无声站在这空荡荡的昭阳殿,任凭地面的冰凉一分分沁入骨髓。
直到洛鸢缓缓退出一步,淡淡说出一句,“我没事。” 端阳按捺下担忧的心神独自走到门外,吩咐将领将皇后领来此处,待明日宣皇上旨意后,让皇后为皇上殉葬。
皇后很顺从地回到了昭阳殿,怒瞪一眼心神俱失的洛鸢,疯狂一笑,竟像端墨一般,红润的唇被鲜血染就的更加妖娆,也更加惨烈。
“ 洛鸢!”若不是有人拦住她,只怕她早已扑到洛鸢的身上。
“你这是在心痛吗?这可是你造成的,是你——害得皇上!”
“你永远都比不上我爱他的心,就算为妖后,我也要得到他,你从来不及我爱他深!”身子疲软跌倒在地,她执着地向着端墨爬去,纤长的手指挣扎着想要握住端墨。
“纵使你曾是他的皇后……永远陪着他的也是我!也是我,哈哈哈!“
“哈哈哈……” 看着她唇角不住溢色,看着她死死地盯着端墨向前爬,看着她早已气力用尽去不忍闭上眼,洛鸢面上的故作镇静瞬间被击碎,跌退几步,颤抖的双眸不由自主两行清泪。
端墨,她才是你的幸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