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在眼前的手掌从眼前移开,纪遥闭上眼睛,嗅觉和听觉就更加灵敏。
耳边传来李玉的哀嚎声和利刃刺进血肉的声音,她死死揪着衣摆,整个人不自觉地发抖,她不是怕,她是痛快的,若不是她一丝力气都使不出,定会亲自了解了他,不止李玉,还有这些黑风寨的土匪,这些人渣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
一个也逃不过!
远处被秦子傲绑起来跪在一旁目睹虐杀全程的山匪一个个安静如鸡。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自认为恶人一个,可和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年比起来,他们屁都不是!
这般狠戾诡谲的手段,叫人闻风丧胆。
秦子傲似乎司空见惯,他们老大从来就不是心软的大善人,老大的善意和温柔全部只给了殿下。
殿下是老大的逆鳞,胆敢欺负殿下之人,剁成肉泥也不为过。
他未一出手就要了李玉的命,先将他的双腿砍断,然后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嘴里念出他的恶行
“这两只手碰过她。”
刀光闪过,两条胳膊飞出,只留下对方肩膀处整齐的切口。
“恶心的眼睛打量过她。”
手起刀落,两颗眼球落地。
“肮脏的心胆敢觊觎她。”
扑哧一声——
利刃没过血肉,血液喷洒在他的下颌处,鲜红的血液加上他面无表情的脸狠辣又绮丽。
手腕微微转动,将那颗不堪的心脏挖了出来,随后一脚将其踩碎!
一旁目睹全程的黑风寨等人脸色已经苍白里透着铁青,一个个都开始干呕起来。
秦子傲嫌弃地看向这群人。
还是见识得太少了。
他老大的手段那可多了去了。
这杀神阎王的名声可不是白来的。
萧景月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比起殿下受到的惊吓,只是将它分尸也太过便宜他了。不如将他剁成碎块扔到山里喂狼,萧景月眼中充斥着杀意和狠戾。
元良用剑撑着身子走到许芳儿身边试探她的鼻息,发现她还有微弱的呼吸渐渐松了口气。
看向浑身浴血的萧景月,他浑身气息极冷,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双黑眸更是深不可测,一刀一刀,血液喷溅,他却完全不受影响,他站在理智崩溃的边缘,一不留神,仅剩的理智就会崩塌。
“萧景月。”
她的声音小小的,甚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只是单单叫了他的名字,就足以令他立刻清醒。
她手中好像握着一根无形的用来控制他的绳子,都不用她用力,轻轻一扯,他立刻就会从深渊处飞奔到她身边,这根绳子还是他亲手递给她的。
原本一身戾气的萧景月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收起身上的寒气,一个闪身来到她身边,挡住他身后那不成人模样的尸体。
可他刚杀完人,身上的血腥气渐浓,不敢靠得太近,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就停了下来。
“殿下。”
纪遥将盖在头顶的外衣摘下,目光落在他握着绣春刀的手上。
握着绣春刀的手沾满了血迹,在她看过来时连手带刀微微往身后藏了藏。
他还记得之前殿下见到他杀人时害怕的表情。
可这次她的神色未变,反而朝他伸出手。
萧景月微微一愣,然后听到她说:
“你扶着我,我腿软站不起来。”
萧景月却一反常态地没靠近,悄悄把手上的血迹在衣摆处蹭了蹭:
“属下身上脏,不如叫秦子傲……”
萧景月看向秦子傲,秦子傲迅速转过头当没看到。
回过头就看到她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绣春刀回鞘,萧景月再次将手悄悄擦了擦,这才小心地双手托住她的手臂把人扶了起来。
“你给我的银哨子确实好用。”
“属下倒是希望殿下永远也用不到。”萧景月看着纪遥面上强装镇定,可垂下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在发抖,心中一软。
“殿下别怕,属下就在你身后。”
“嗯。”
好像只要他站在她的身后,她就有无数的勇气,足以支撑她继续大步走下去。
“谢谢你。”
萧景月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杀李玉一事,萧景月觉得心里像是被一把小锤敲塌了一小块儿,可说出来的话却苍白许多。
“保护殿下是属下的责任。”
没多久,四处的暗卫纷纷现身,将四处逃窜的人全部缉拿。
“参见殿下。”
重新梳洗过后的纪遥看着在自己面前跪成一排的暗卫抿了抿唇:
“三皇兄还好吗?”
“陛下很好,陛下说若是遇到殿下便一切听从殿下安排,若是未见殿下,便听命于秦指挥使。”
秦子傲一个激灵,指着自己不可思议道:
“哈?我?指挥使?”
“陛下说,秦指挥使剿匪有功,堪当指挥使之位。”
秦子傲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忽然不好意思地看向萧景月:
“咳,老大,这可是陛下亲封的,你不会嫉妒的,对吧?”
萧景月简直没眼看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白了秦子傲一眼。
暗卫:“殿下,是否需要属下们一同与殿下去北境?”
萧景月拳头微紧,下意识看向纪遥。
他可以保护好殿下。
他一个人。
秦子傲也暗戳戳观察萧景月的脸色,啧啧啧,老大那副一种即将被抛弃的小狗的神色是什么情况?
可怜巴巴的。
萧景月的呼吸都跟着沉重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凝神等着她的回答。
扑通——扑通——
他的心跳逐渐加快,似乎在等着殿下对他的宣判,直到他听到她说:
“不必,有萧景月在,我不会有事。”
萧景月望着她,眸中有无尽的笑意蔓延开来,仿若明珠生晕,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碎芒。
纪遥倒没考虑过多,只是觉得人多了反而更显眼,而秦子傲这边也需要人手。
她身边,萧景月一人足矣。
“此番多亏殿下的朝阳花,不然还真没有把握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端了这里,殿下长大了许多。”秦子傲朝纪遥拱手道,在他眼中纪遥一直都是印象中那个不谙世事,无忧无虑天真又愚蠢的小公主,却没想到只是时隔三个月再次相见,殿下竟然成熟了许多。
“之前与秦千户见过面,此番接触下来,秦千户也和我想象中有些不同。”
萧景月拧着眉瞪着秦子傲,他什么时候与殿下单独见过面,他为何不知道?
秦子傲以为纪遥要夸他,骄傲地仰起头,朝冒着酸气的萧景月胆大包天地挑挑眉
却没想到纪遥话锋一转朝身旁的萧景月道:
“就是那日我与秦千户在围猎赌场见过的,当时秦千户闹吵着要改注……”
“诶诶诶,殿下我这边还有收尾的事情没做完,告辞,日后我们京城见哈!京城见!”
萧景月:“……”

